张瑞明将手机递到郑遐面前，屏幕上的微信内容赫然入目。
郑遐瞳孔骤然收缩——
我草！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张瑞明却敏捷地一收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组长威严的声音随即响起：“郑遐同志，镇定。”
郑遐猛然一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苦笑一声，收回了手。
“你还笑？”朱组长眉头紧拧，“很好笑吗？郑遐同志，请你对这条微信做出解释。”
解释？这种事怎么解释？
郑遐叹了口气，闷声道：“抱歉，我无法解释。”
“无法解释？”朱组长的语气不再客气，“郑遐同志，看来我需要提醒你——我们有的是办法搞清楚这个叫简朴的人是什么来历。你明白吗？”
郑遐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遥远的雪域高原。
热娜和洛桑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拉赫曼搞不定夏尔玛？简朴这个时候召自己回去，莫非是要出境去锡金？
“喂！回答问题！”朱组长提高了声音，“郑遐同志，你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将对你采取隔离留置措施。”
张瑞明则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郑遐同志，我们现在还称呼你为同志，是希望你把问题讲清楚。你要配合我们的工作，给自己留条后路……”
郑遐回过神来，目光平静地迎向两人：“两位，解释其他都没问题。唯独不能解释的，就是这位简朴同志和我的关系。”
朱组长冷笑：“我们可以一件事一件事来。你先回答第一个问题——这个简朴，他是干什么的？工作单位在哪里？”
郑遐摇摇头：“朱组长，抱歉。你可以自己去调查。我不能说。”
“我需要的是你的态度！态度你懂吗？”朱组长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就是这么和组织谈话的？”
郑遐干脆闭口不语。
妈的！你爱查就查去吧。
气氛一时僵住了。
张瑞明眼珠转了转，换了个柔和的语气：“郑遐同志，那我换个角度——如果我们不在场，你会怎么处理这段话？”
郑遐想了想，这倒不难回答。
“我会立刻结束休假，坐最近一班航班，去西藏拉萨。”
“去干一票大的？”朱组长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郑遐吭哧了两声：“是。干一票大的。”
朱组长身子往前倾了倾：“能具体点吗？”
郑遐摇头：“不能。就这么多。”
“你不是信誓旦旦，以党性为保证，对组织忠诚吗？”朱组长嘴角挂着嘲讽。
“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朱组长勃然变色，一拍桌子：“我现在就代表组织！你身后的组织又是什么？”
郑遐默然不语。
朱组长缓缓站起身，声音庄重而冰冷：“郑遐同志，鉴于你的态度，我现在代表组织宣布——对你采取留置措施。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的活动范围就在这栋别墅内，食宿会有专人安排。一切工作暂停，直到上级解除对你的审查。”
郑遐心头一震：“朱组长，你不能误了我的事。我不能留置！”
朱组长盯着他，目光如炬：“我也不想这样。郑遐同志，其实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你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只需要向我解释一下这条微信，透露一下这个叫简朴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这很难吗？”
郑遐颓然叹了口气。
雪域高原的另一边。
简朴叉着腰，捏着手机，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转来转去。
他妈的，怎么回事？郑副主任有情绪了？那嗷嗷叫的劲头哪儿去了？他不是一直惦记着跟自己干吗？怎么，怂了？
不对——估计是上次谈话伤了他的积极性。
简朴叹了口气，这事闹的。这家伙居然不理自己了。
他想了想，又在微信里敲下一段话：
“老虎，怎么啦？有情绪？好吧，我承认对你的态度简单粗暴，我道歉。”
“我有问题，行了吧？此一时彼一时，大家各退一步。你来！你不是喜欢杀人放火吗？这次老子满足你！”
“电话里不方便谈，赶紧过来找我！”
二号别墅客厅里，众人盯着郑遐手机上弹出的新消息，面色骤变。
朱组长嘴角微微哆嗦，手指轻颤：“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问题严重了！严重了！”
张瑞明也紧张起来：“老朱，要不要调县公安局的特警过来？”
赵江连忙劝阻：“领导，我觉得这是戏谑，是玩笑。您相信一个副处级干部会随便杀人放火吗？”
朱组长强作镇定：“别慌……不过，调两个特警过来以防万一，也是可以的。”
他抬眼望向旁边房间的门口，提高了声音：“怎么样？那个叫简朴的人身份查清楚没有？”
房间里匆匆跑出一个年轻工作人员。
“领导，这个叫简朴的人……查不到他的身份。”年轻人语速很快，“他的手机号码是特殊部门在中国电信包段购买的公务号码，没有机主资料。”
“说清楚点！什么特殊部门？”
年轻人一脸无奈：“电信部门不肯透露，只说他们无权查询。”
“申请公安系统协查！我就不信了，堂堂纪检部门，查不出一个人的背景！”朱组长怒气上涌，“国家机器是干什么吃的？”
“正在向公安部门申请协查，马上就有结果。”
朱组长凝重地点点头，环顾众人，沉声道：“看来我们的对手很狡猾，有一套反侦察的手段。他们不简单呐，同志们。”
……
简朴焦躁地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一个内勤人员快步走来，递给他一张纸条：“报告首长，您要的郑遐同志家庭电话，还有他太太的联系方式。”
简朴接过纸条，掏出手机，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喂，梁小姐？你好你好！我是郑遐同志的领导。”他的语气尽量放缓，“唔，我找他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他的手机是不是丢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简朴的脚步突然停住。
“什么？不在家里？”
简朴的嗓门陡然提高了八度：“被纪委约谈？！为什么？！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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