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组长和张瑞明几人围坐在茶几边，茶香袅袅。
朱组长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同志们，东山县的调查，我们没干出想象中的成绩，离预想还有很大距离。但是——”他缓了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冒出来的这个郑遐，给我们这次工作开启了一把新钥匙。我个人觉得，他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众人缓缓点头。
“我有种直觉，突破了郑遐，找到那个简朴，就是一条重要线索。这是好事。郑遐这边如实坦白之后，整个案子的逻辑就能完成闭环。童伟国的定性，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赵江托着下巴，眼皮低垂，默不作声。
朱组长踌躇满志：“这十来天大家都辛苦了。坚持到最后，我想我们必定有所收获。”
年轻工作人员快步走来。
“领导……”
朱组长抬头：“怎么样？有结果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座几人立刻精神一振，纷纷放下茶杯。
年轻人神情凝重：“省公安厅来电——那个叫简朴的电话号码，属于西部军区的公务手机号。没有机主资料，也无法查询使用情况。”
朱组长紧问：“简朴是什么人？”
“初步确定是西部军区现役军人。但我们只能查到身份证号码，无法查询家庭住址、服役单位、部队番号等个人资料。省厅同志说——他们没有权限。”
朱组长和张瑞明面面相觑。
张瑞明一脸错愕：“军队的人？”
朱组长喃喃道：“难怪郑遐有恃无恐。敢情他和现役军人勾结在一起，料定我们查不下去！”
他“砰”的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跳起：“好大的胆子！”
“看来，有必要向上级反映，让相关领导去南方军区找郑遐的家属——”
“等等，领导，不对啊。”张瑞明连忙纠正，“老朱，郑遐的岳父是南方军区，可这个简朴是西部军区的。找错人了！”
噢对对，气糊涂了。
朱组长定了定神，又纳闷了：这人和东山县的案子八竿子打不着，扯不上关系啊。
几个人相互看看，也是一头雾水。脑子都有点儿乱……
朱组长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来电，立刻起身示意大伙安静，走到一边。
“唐书记，你好！是我。”
“是，留置了一个人，叫郑遐。这个人有问题，很不老实。”
“啊？什么？”
“东山县这边暂时没有重大突破，相关材料还没整理，但调查基本接近尾声。就剩这一个最后的堡垒。我个人有种直觉，这个人身上可能——”
“啊？暂停约谈，就地待命？这……”
“唐书记，我们发现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我可以把微信截图发给您看。我们调查组一致认为，这背后藏着巨大秘密——”
“啊？噢，好的好的！”
“收到！是，是！”
朱组长像霜打的茄子，双目无神，缓缓走回。
张瑞明关切道：“老朱？老朱？怎么了？”
朱组长软软地瘫进沙发：“上级命令——原地待命，不能再约谈郑遐。”
众人一惊。
“然后呢？”
“然后，西部军区政治部会来人到我们这儿说明情况。”朱组长声音干巴巴的，全没了刚才的底气，“他们下午三点到。”
张瑞明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老朱，骗我们的吧？都快一点了，哪有航班？我没记错的话，西部军区的驻地在——”
“他们坐军用飞机过来，不是航班。”朱组长有气无力，“唐书记说，我们差点捅了大篓子。”
啊？众人悚然一惊。
赵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咦？遐哥这么有料？
朱组长看向赵江，眼神复杂。
“小赵，你认识郑遐。你说说，他究竟是什么人？可不能瞒着我。”
赵江连忙辩白：“领导，我不知道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我党校同学，就是个副镇长。”
……
下午三点刚过，两个穿便装的中年人拎着公文包，一前一后进了二号别墅。
朱组长连忙带人迎接。
年长的中年人掏出证件递过去，语气和蔼：“朱组长吧？你好。我是西部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姓汤。想必你接到了上级通知。我是来配合你们调查的。”
朱组长匆匆扫了一眼证件，客气道：“汤主任你好，一路辛苦。感谢支持！来来，请坐请坐。”
一行人步入客厅。
汤主任说：“朱组长，我想先见见郑遐同志，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来，这边请。”
……
郑遐双手枕在脑后，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两声敲门，门开了。门口齐齐站了一圈人，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观赏动物园的动物。
郑遐一愣，立刻从床上坐起。
汤主任走进来，微笑：“是郑遐同志？”
“是的。”
汤主任和同事对视一眼——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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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还不错。”汤主任说，“郑遐同志，我是西部军区政治部派来的，配合纪委同志调查。你先休息，回头我们再谈。”
郑遐重重松了口气。
简朴帮忙来了。老朱这伙人，居然直接捅到西部军区头上了……他娘的，胆儿够肥的。
回到客厅，汤主任环顾四周：“朱组长，这样，你安排个地方谈话。你方再增加一个协办人，同时签署保密协议。以保证我们的谈话顺利进行。可以吗？”
众人惊呆了——谈个话还要签保密协议？
朱组长咽了口唾沫：“好的，按汤主任的意思办。张瑞明。”
张瑞明立刻走过来。
朱组长说：“就我们俩，去隔壁房间。”
……
房间里四人对坐。
朱组长和张瑞明认真签完两份保密协议。
汤主任的助手收起协议，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轻轻摆在桌上。
汤主任开门见山：“谢谢配合。朱组长，现在我正式告知两位——你们留置的郑遐同志，是我们西部军区情报部门的特别行动人员。”
“他多次参与执行秘密任务，出色完成上级布置的各项工作。在战场上对敌人予以重大杀伤，为维护国家安全、保障我边民利益做出了应有贡献。”
“这几份文件，是他荣立一等功的立功证明；这一份，是我方向林芝市委市政府建议更换岗位的内部会议备忘录；这一份，是郑遐同志履新的公示材料。你们可以参阅。”
“两位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继续交流。”
朱组长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仍被汤主任言语间的冲击力震得一愣一愣的，连桌上的文件都忘了看。
这个郑副主任，背景深不可测啊……
朱组长强笑着：“这个……这个，嘿嘿，我们真没想到，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汤主任伸手示意：“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都不能特殊。两位要不要仔细看看这几份材料，再接着谈？”
朱组长哪敢不信任眼前的一切。
想了想，朱组长客客气气道：“汤主任，我有个疑问——这个郑遐同志，究竟是海门市政府的干部，还是你们军方的干部？”
汤主任嘴巴抿成一条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张瑞明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打哈哈：“呵呵，抱歉抱歉，算我们多嘴。不该问，不该问。”
汤主任的助手麻利地将文件收回公文包。
汤主任说：“两位既然没什么问题，郑遐同志是否可以回家了？”
当然！当然！当然可以回家！
朱组长和张瑞明忙不迭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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