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亭下一阵寂静。
静慈嬷嬷心头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但心中还未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静滞片刻,她刚要开口,就听霍娇嘤声道:“殿下,好冷。”
霍娇将头靠在闻烬肩头,轻轻蹭了蹭,抬头依赖的望着他。
“我们进去吧,不想坐在这里了。”
听着霍娇软绵绵的话,闻烬身上那点迫人的气压瞬间散了大半,指尖顺势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随后给樱璃使了个眼色。
樱璃便叫人将静慈嬷嬷带走了。
等人走后,闻烬这才起身抱着霍娇转身往屋里走去。
樱璃领着嬷嬷往后厨房走,殿下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已经起了杀意,但他没直言,樱璃便也不会动她。
“嬷嬷,您手艺好,劳烦您给姑娘备些吃食。”
樱璃将人领进厨房,指了指灶台上的东西,随后思索片刻又道:
“提醒嬷嬷一句,日后还是莫要跟着姑娘胡闹。殿下宠爱的是姑娘,自然不会对姑娘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静慈轻笑一声,昨日那个姓苏的大夫说的话她可都听见了,能在姑娘身上下蛊的只会是闻烬。
做了那样的事,却还假惺惺装作对霍娇十分宠爱的模样。
何必自欺欺人?
嬷嬷冷眼扫过樱璃,并不打算理会她,只低头忙活起来。
樱璃欲言又止,青禾已经死了,她确实也不想再害死姑娘身边的人。
但看样子,嬷嬷似乎也不想听她多言,樱璃只淡淡看了嬷嬷一眼,便转身走了。
霍娇被带回屋子里,但她又觉得无聊,便趴在书案前,在纸上乱画着一些看不懂的东西。
闻烬瞧了她一眼,看她也无别的反应,便试探问道:
“可还想再吃蜜饯?不如我让青禾再去买些。”
听见这话,霍娇淡淡抬起头,疑惑道:“殿下好生奇怪,这里哪有一个名为青禾的人?殿下是不是记混了别人的名字?”
霍娇放下笔,墨汁粘到手上被她无意识的抹了一脸。
闻烬望着她茫然的眼神,指尖微顿,仔细探究着她是不是真的忘了。
片刻后,他确定,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她今日真是十分的听话。
蛊虫和药镯相配合,将作用完全发挥了出来。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着她脸上的墨渍,动作温柔,却越抹越黑:“是我记错了。”
霍娇被他擦得微微偏头,眨了眨眼,又低头去看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殿下,我画得好不好看?”
闻烬点头,但没看霍娇在纸上究竟乱画了些什么,侧身唤了一声阿川的名字,“去告诉苗先生,可以开始行动了。”
阿川脸上僵了僵,他知道闻烬说的是什么意思。
“殿下,苗先生不是说再等等,太子那边还未...”
闻烬闭了闭眼,“照本王说的去做。将游照的身份也撒播出去。”
“大理寺不是在查吗,就借着他们的手让凶案真相大白。”
“太子沉溺酒色、识人不明,本就失了民心,如今贵女案的真凶曝光,还是他亲近的友人,朝堂必然动荡。”
闻烬垂眸,轻摩挲了一下手指上沾着的墨迹,低声道:
“还有,你告诉苗先生,叫人即刻加大陛下的药量,不必再留余地,务必让陛下的身子撑不住,病危的消息也要悄无声息地散出去,既要让朝臣心慌,更要点燃那些失去女儿的大臣的怒火。”
“他们痛失爱女,本就对凶手恨之入骨,得知凶手是太子之友,定会群起而攻之,弹劾太子无德,这正是本王要的,借他们的手,顺势罢黜太子。”
阿川闻言,定了定神,应了声是,而后缓缓看向一旁的霍娇。
“殿下,此事...”
闻烬睨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担心么。
“不用担心,阿娇不会将此事说出的,她现在眼中只有本王一人。”
阿川见闻烬这般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拱手退出了屋子。
等人走后,闻烬这才转身坐到霍娇身侧,俯身看着她脸上还未擦干净的墨渍。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霍娇的发顶,低声道:“阿娇,再等等,等本王处理完所有事,便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届时,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霍娇垂眸,手上的笔停了片刻,但很快又动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很乖巧的靠在闻烬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霍娇不懂,明明是一颗温热的人心,怎么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弑父,杀兄,将那些无辜之人视为草荐。
这样的人还想做这天下的主人,若真让他成了,这天下的百姓还能活吗?
霍娇目光失落的放在纸上,她已经忘了很多了人,但早晨起来的时候,双脚刚挨到地上,腿根处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起初只以为是夜里睡觉时不小心被刺破了,但脱下里衣一看,腿上被刻上了几个小小的文字。
花盆内。
霍娇虽不知这是何意,但好奇心驱使着她在屋里搜寻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书案后的那盏花盆上。
她想,刺字的地方十分隐秘,再加上字的方向朝向她自己,必然不可能是别人干的。
那便只能是她自己做的。
所以,她扒开花盆找到了那个木盒,将里面的东西全看了。
每一封都注明了时间,其中还有她昨日刚刚写的。
在昨日那封信
她腿上还很疼,但为了让自己不失去记忆变成一个傀儡,她只能这么做。
沐清宴收了信便直接去了扶生医馆,苏砚之办事的速度也很快。
他一进医馆,苏砚之便将人请到了后堂。
沐清宴急问:“药渣可看过了,有何不妥之处?”
苏砚之不紧不慢将包着药渣的麻纸摊开:“并无,这药的确有益于身体,不含毒性,也没有相克之物。”
闻言,沐清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过了。
毕竟宫中太医都是通过层层考核才进去的,要在眼皮子底下害皇帝,除非他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