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华看他可怜,又懂些药理便将人留了下来,帮着打理药材,替人抓药。”
沐清宴微微点头,思虑着这事情的原委。
随后抬眼看向苏砚之:
“苏兄想想,那日医馆虽忙,但传口信要找的是主大夫,必然要到柜台前问询,小六和小李一人抓药、一人接待,怎会同时看不见?”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更何况,司大夫行医多年,素来谨慎,若非信得过的人传信,或是情况紧急,绝不会在医馆最繁忙的时候,连交代一句去往何处都没有便独自出诊。”
“若不是来看病的人传的话,那就只有他们二人。”
“小李,就他了。”沐清宴笃定道。
苏砚之咬牙:“他?舜华收留他,给他一口饭吃,他为何要恩将仇报?”
“这便要问问他了。”
两人对视一眼,苏砚之压下心里的怒火,面上挤出个笑。
“小李,现在人不多,你跟我去库房将新到的药材晾晒出来。”
小李闻言愣了愣,目光在苏砚之身上流转一番,随即笑道:“好嘞,苏大夫!”
说着放下手中的戥子,擦了擦手上的药粉,快步跟着苏砚之往库房走。他只当是寻常的杂活,丝毫没察觉苏砚之怪异的表情。
沐清宴也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地方,小李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有些疑惑:“苏大夫,药材呢?”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的门被人关了起来,小李背后一凉,脸上浮出一丝慌张,连忙向苏砚之看去。
“苏大夫,您这是何意?”
没等小李反应过来,一把冰凉的钢刀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刀刃贴着皮肤,极其锋利,只要他稍动一下,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苏、苏大夫!你这是做什么?”小李吓得浑身一僵,双腿发软,“我、我没做错什么啊,你别冲动!”
苏砚之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往小李脖子上逼了逼:
“你告诉我,那日司大夫出去出诊,是不是你传的假口信?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害舜华?”
小李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慌忙摇头:
“苏大夫,您说笑了,我怎么敢啊?那日医馆太忙,我和小六都忙着,没看清传口信的人,真的!我没有撒谎,更没有害司大夫啊!”
“司大夫对我有恩,我怎么会害她!”
他边说边往后退,生怕苏砚之一个不理智就割了他的脖子。
“还敢装蒜,医馆医病,哪怕是出诊向来都是先经过前堂,你怎么可能没看清传口信的人!”
“我看你分明就是撒谎成性,恩将仇报!”
苏砚之越说越气,手腕一扬用了些力钢刀便在小李脖子上划了道浅浅的印子。
吓得小李支哇乱叫。
“苏兄,莫冲动。”沐清宴伸手拦了拦苏砚之,淡淡道:“若真杀了他你也会犯律法。”
小李一听这话,连连点头,连着说了三声对。
却听沐清宴又道:“不如把他交给我,我将他带回去,大理寺的刑法挨个给他施一遍,什么竹签、铁烙都会将他打的生不如死,那时定会说实话。”
话落,沐清宴从库房角落里捡起一根粗麻绳便要将小李给绑了,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裤子也跟着湿了一大片。
“别、别抓我!我说!我都说!”
“苏大夫,沐大人!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不该害司大夫,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苏砚之眼神一沉,上前用力踹了他一脚:“说清楚!”
小李瘫在地上,抹着鼻涕眼泪道:
“我、我是逃难来京的,一路上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差点饿死在街头。是司大夫心善,见我可怜,又看我手脚麻利,便收留了我,给我一口饭吃,还教我辨认药材、帮忙抓药,我心里其实一直很感激她。”
“可就在前几日,有个黑衣人找到我,给了我一锭五十两的银子,说只要我给司大夫传个口信,就再给我五十两,让我这辈子都不愁吃穿。”
小李痛哭流涕:“他说,只需要让我告诉司大夫,城外有户人家,老母病重,听闻司大夫医术了得,希望她出诊就行。”
“我也没想到,司大夫去之后便了无音讯,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见那银子实在太多了,我在医馆定是赚不到那些银子的,这才做错了事!”
说完,小李猛的躬身,对着两人连连磕头。
“我对不起司大夫,我不该见钱眼开,不该恩将仇报,求两位饶了我,我现在就去把司大夫找回来,任凭司大夫处置!”
说着,小李起身便要冲出去,被沐清宴一脚踹在地上。
“急什么,你细说说那人说的具体方位在哪?司大夫当时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李连滚带爬的跪好:“他说是西城外白马庄下,一户姓周的人家,但这肯定是假的呀!”
“那日司大夫确实也是往这个方向去的,可...”
沐清宴垂眸,细想了一下,接着小李的话道:“不错,这位置肯定是假的。”
“那人还有无可疑之处?”
“可疑之处?”小李想了一下,“他身上处处都很可疑!”
“啧!”
苏砚之脸色一黑伸手要打人,小李连忙又道:
“他是夜里来找我的,包的很严实,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身形十分清瘦,个也不高,我就瞧着他有些不像男子,不过,他说话却是男人的声音。”
“大人,这算不算最大的可疑?”
沐清宴垂目,那黑衣人莫非是女扮男装。
“苏兄,将他捆起来。”
话落,小李心中咯噔一下,哭天抹泪,“大人!大人您不能食言啊,不是说好了,我交待所有,就放过我吗?”
“我何时说过?”沐清宴淡淡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出了医馆后,方平也恰好在这时赶到,他怀里还揣着司舜华的画像,见方平来了,沐清宴抬抬手。
“查到什么了?”
“大人,是有些新的线索,我按照大人所吩咐的,沿途问过去,确实找到了司大夫那日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