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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克摩尔城的制高点,一座钟楼的顶端。
拉克站在钟楼边缘,一只脚踏在石砌的护栏上,另一只脚悬空,白色西装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扬。
他俯瞰着整座城市。
探照灯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在夜空中交错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火光的余烬在几处街区上空翻涌,天翼军团残存的滑翔翼在远离雷暴区的高空盘旋,如同受惊的鸟群不敢归巢。
街道上,密集的火把与魔法灯光点连成一条条蜿蜒的长龙,那是正在搜捕的王国卫队。
然后,他看到了。
在城东南方向的一条窄巷尽头,两道身影从阴影中闪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踩在灯光与影子的交界处,让空中的侦察难以锁定。
但拉克的视线穿透了夜色与光幕,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个身影的轮廓。
他微微眯起眼睛,碧蓝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异样的光芒。
“真是美丽啊。”
他低声感叹,声音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
他的目光并非落在他们的容貌或身形上,而是穿透了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美得令他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拉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容里没有了平日里伪装出的温和与疏离,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两指间夹着一枚银色的餐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钟楼顶端消失了。
与此同时,城市东南角。
一条被两侧高楼遮挡的窄巷里,林和阿克西亚终于停下了脚步。
林靠在墙边,缓缓喘着气,警惕地望向巷口的方向。
暂时没有追兵跟上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声波地图还在运转,他们每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分钟,就会被精准定位。
“阿克西亚,没事吧。”林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女子。
阿克西亚单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按住小腹处被贯穿弹击中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那颗子弹蕴含的魔力还留在体内,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一阵钝痛。
“还行。”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虽然被打中了,但不妨碍行动。”
闻言,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魔药,交给阿克西亚。
“接下来去哪儿,林。”阿克西亚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魔法师协会在斯克摩尔城的分会。”林的回答没有犹豫,显然在逃跑途中已经想好了这个方案,“现在整个城市都不安全,到处都是追杀我们的人。”
“不过魔法师协会是大陆性组织,享有一定的自主权和处理内部事务的豁免权。王国的士兵不能在他们那里乱来,除非王国皇室与魔法师协会正式决裂。”
“对我们来说,那里是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
他取出地图,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用手指数着街道的名称和拐角。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魔法师协会的分会现在距离我们……十万八千里。”
“它在城北贵族区的边缘,而我们在城南的下城区,中间隔着至少八个街区,每一片区域都有天翼军团的强光覆盖。”
他收起地图,从影子空间中放出四个炼金傀儡,那些傀儡大约半人高,外形像是铁皮罐头上长出了四肢,行动时会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声响。
林蹲下身,将魔力注入傀儡核心的魔导石,傀儡的眼睛亮起蓝色的微光。
“去。”他朝四个不同的方向指了指。
傀儡们迈开短腿,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奔跑而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留下一连串清脆的回响。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身形矮小,容易在建筑物之间隐藏。
林希望它们能吸引一部分追兵的注意力,哪怕只争取几分钟也好。
紧接着,他又放出大量的月光蝶,无声地升入空中,消散在探照灯的强光中,将前方街区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天翼的飞行轨迹一一传回林的感知。
“我们需要规划一下路线。”林闭上眼睛,接收着月光蝶传回的信息,脑海中浮现出一幅不断更新的城市扫描图,“希望这些东西能争取一点时间。”
他睁开眼,看向阿克西亚:“现在先将伤口处理一下,动作快点。菲会为我们看着周围。”
阿克西亚已经撕开了魔药的封口,仰头将药液饮下。
药液入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小腹向四肢蔓延,伤口的疼痛明显减轻,被冻住的血肉开始缓慢愈合。她放下空瓶,看了看林:“那你呢,林,你不需要疗伤吗?”
“我没事。”他将长剑归鞘,转过身来,“这点伤,以我的自愈能力,已经全部恢复了。”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还是不是人类。”她低声说道。
林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的自愈能力来自龙化与生命之力的双重加持,确实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就在这时,菲的声音从他们身侧的阴影中传来,轻而急促:“少爷,有人来了。数量大概四十人,但综合实力很强,里面还有七阶的敌人。”
林和阿克西亚同时站直了身体。
七阶对他们的威胁度,可比那些普通的王国士兵要高出太多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便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林长剑出鞘,阿克西亚手中寒气凝聚,冰枪成形。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整齐而沉稳。
四十余人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步伐一致,呼吸一致,甚至连抬腿的高度都一模一样。
他们穿着简朴的衣物,没有铠甲,没有肩章,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身灰白色的劲装,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样貌普通的男性。
他大约三十出头,五官平平无奇,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
但他的身材相当匀称,四肢修长,肩宽腰窄,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被布料清晰地勾勒出来。
“这副样子,”林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面色凝重,“是舞者。”
四十余人,清一色的舞者,实力最低的也在五阶巅峰,最高的则是七阶。
在这条窄巷中,他们的机动性远超持铳的普通士兵,一旦被他们缠上,想脱身就难了。
双方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为首的男子微微抬起右手,身后的舞者们立刻散开,呈扇形包围了巷口。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他们的任务不是歼灭,而是封锁。只要拖住林和阿克西亚,后面的援军就会源源不断地赶来。
林握紧了剑柄,低声对阿克西亚说:“这帮家伙不是那么好甩开的。”
他的目光在舞者们的站位之间快速游移,寻找着突围的机会:“只能将他们全部干掉了。”
阿克西亚的冰枪在手中微微转动,枪尖的寒气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她做好了准备。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动手的瞬间——
“诸位聚集在这里,是在做什么呢。”
一道优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既不响亮,也不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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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仿佛它的主人并不是置身于一场即将爆发的战斗之中,而是在歌剧院的包厢里与友人寒暄。
两方人齐齐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巷子一侧的墙壁顶端,大约四米高的位置,一个男人正单脚站在墙头的窄棱上。
他的另一只脚悬空,膝盖微曲,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衡姿态微微前倾。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恰好洒在他的身上,将他那一头金色的短发照得如同融化的黄金。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面容英俊,五官的线条柔和而精致,碧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海中最纯净的水晶,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如春风般的微笑。
他对着巷中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优雅地行了一礼,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请问,我可以一起加入吗?”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路过一个热闹的市集,想凑上去看看热闹。
为首的舞者微微皱眉,目光从拉克的脸上扫过,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敌意,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魔力或者斗气波动。
但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四米高的墙头上,而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人的警觉。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向拉克展示。
那是城主府直属部队的身份证明,徽章上刻着斯克摩尔城的城徽与一个“舞”字。
“王国卫队行事。”他的声音冷硬,不带感情,“抓捕两名非法入侵者。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墙头上的拉克低头看着那枚徽章,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
“原来王国的卫队大人啊。”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仿佛一个普通的市民在向军官行礼,“失敬失敬。”
但下一瞬,他的话音一转,温和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不好意思,我可不能答应你们呢。”
他从墙头上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些舞者。
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他的笑容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对我而言,这二位的价值,可比你们要高太多了。”
巷中,为首的舞者眼神一凝。
敌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一记裹挟着斗气的手掌拍在了身旁的墙面上。
“轰——!”
掌劲入墙,裂纹如同蛛网般从他的手心向四周蔓延,整面墙壁在巨力的冲击下轰然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拉克所站立的那段墙头随着墙体一同坠落。
烟尘中,一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地跃下,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
拉克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
其他的舞者立刻调整了阵型,有人转向拉克,有人继续封锁林和阿克西亚,有人从两侧包抄。他们的动作快而协调,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
然而,就在他们调整脚步、准备发起攻击的瞬间——
“扑通。”
最前排的一名舞者忽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扑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四十余名舞者,在短短两秒之内,齐齐跌倒在地。
有人单膝跪地,有人侧身瘫倒,有人勉强用手撑住了身体,但腿部的剧痛让他们无法站立。
他们低头向下看去,所有人的小腿上,此刻都布满了一道道整齐的血痕。
血痕极细,如同被最锋利的刀片轻轻划过,每一道的深度都完全相同——刚好切断肌腱的末端,让他们全部失去了站立和奔跑的能力。
每一条腿的肌腱都被精准地切开,仿佛持刀者对人类的腿部解剖结构了如指掌,每一刀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没有人看到这些伤口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舞者们面色煞白,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们训练有素,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但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在一个照面之间,甚至没有看到他出手,四十余人的战斗力就被废掉了。
拉克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他的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白色西装上没有一丝皱褶。
“除了进食以外,我一般不会进行狩猎活动。”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在安抚一群受惊的小动物,“所以安心吧,你们性命无忧。”
他偏过头,目光从那群倒地的舞者身上扫过,笑意依旧。
“当然,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发起攻击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巷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继续攻击。
那些舞者虽然还握着武器,但腿部的伤势让他们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更别提战斗了。
拉克转过身,看向巷子深处的两道身影。
他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身上停留了片刻,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解读的光芒。
“这两位先生、小姐。”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如同在舞会上邀请舞伴,“请问你们没事吧?”
阿克西亚手中的冰枪没有收起,她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刀,扫视着他的全身。
她的直觉在疯狂预警——这个人的实力,远远超过她遇到过的任何对手。
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阿克西亚却感觉他如同一座无底的深渊,无论她的感知怎样延伸,都无法触及他的底部。
产生这种感觉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要么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超过到她根本无从估量的程度。
而看他刚才的表现,显然是后者。
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实力深不可测的人,如果他对他们有丝毫恶意……
阿克西亚的手指微微收紧,冰枪的枪尖凝聚出更浓的寒气。
林站在她身旁,虽然没有拔剑,但右手的五指已经微微弯曲,随时可以在一瞬间完成龙化。
拉克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戒备,轻轻一笑,笑容真诚而无害。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巷子外面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队,而是多队——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整齐划一,显然是有组织的合围。
探照灯的光柱也从巷口扫了进来,将窄巷照得如同白昼,连最后一片可以藏身的阴影都消失了。
广场上的那些溃败显然没有让追兵退缩,反而更加激怒了他们。
更多的卫队、更多的乐师、更多的画师正在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拉克微微偏头,侧耳倾听了一下脚步声的方向和密度,随即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很想与二位好好交谈一番。”他看向林和阿克西亚,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不过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指尖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餐巾,餐巾展开,轻盈地飘向林和阿克西亚。
那薄薄的布料在空中仿佛有了生命,如同一片巨大的白色花瓣,将二人的身体轻轻裹住。
林本能地想要挣扎,但他惊讶地发现,那张看似柔软的餐巾竟然坚韧得像钢丝,将他和阿克西亚的手臂、腰身、双腿牢牢地固定在一起,而且绑得恰到好处。
“别紧张,只是代步工具。”拉克微笑着说,手指轻轻一勾。
下一瞬,林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世界如同被搅动的颜料盘般旋转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建筑物、街道、探照灯、火光的影子在视野中飞速倒退,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三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