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长长的车龙纹丝不动，刹车灯的红光映在车窗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小姑娘。”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无奈。
“要不……下去跟人家谈谈？我看那姑娘也不像是坏人，就是……热情了点。”
林洛在旁边小声说：“学姐，要不我们就……”
“不许去！”
叶怀瑾一把按住林洛的手，“今晚就是在这条路上等到天亮，我也不下去见她！”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死对头江婠：你该不会是打算在车上过夜吧？】
叶怀瑾没回。
【死对头江婠：南江晚上降温，你这件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单薄外套，可撑不住哦】
叶怀瑾依然没回，只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死对头江婠：前面有个便利店，要不要我帮你买杯热饮？^_^】
“她是不是有病！”
叶怀瑾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推开车门，风风火火地朝前走去。
怎么江婠也学会颜文字了？
一股子韩里韩气的。
“学姐！”林洛在身后喊了一声，连忙也跟着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哎，那十万块……”
“人都没甩掉还惦记十万块呢，林洛，转他三倍车费算了。”
叶怀瑾气鼓鼓的穿过停滞的车流，走向前方的便利店。
白色出租车内，江婠冲老司机露出感谢的笑容。
“谢谢叔叔，今晚麻烦你了。”
老司机摆摆手，笑得一脸慈祥：“不麻烦不麻烦，但是小姑娘你在感情方面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千万不要越陷越深......”
江婠笑了笑，推开车门，拎起副驾驶上的包，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南江的夜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拢了拢，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气冲冲的背影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叶怀瑾走路的样子都带着火气，平底鞋踩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人行道的地砖给跺穿。
便利店的灯光暖洋洋地洒出来，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温馨。
叶怀瑾推门进去，门口的感应器“叮咚”响了一声。
收银台后面的小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欢迎光临”，然后又继续刷手机。
叶怀瑾在店里转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想买的。
她就是不想站在路边跟江婠大眼瞪小眼。
太丢人了。
她在一个货架前停下，随手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一盒巧克力，又放下。
“学姐，”林洛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叶怀瑾扯出一个笑容，“好得不得了。”
林洛看着那包被捏得咯吱作响的薯片，识趣地没有追问。
“叮咚——”
感应器又响了。
叶怀瑾后背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江婠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笃定了她跑不掉似的，慢悠悠地走到她旁边的货架，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
“怎么，气饱了？”江婠直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叶怀瑾没理她。
“还是说，被我发的颜文字恶心到了？”
叶怀瑾的手指微微一顿。
江婠靠在货架上，偏头看她，嘴角噙着笑：“没想到韩悦兮的聊天方式还能让你破防，怎么，你在韩悦兮那个战五渣面前都吃过瘪？”
“我没有。”叶怀瑾矢口否认。
“你有。”
“我没有。”
“那你敢不敢转过头来看着我说？”
叶怀瑾猛地转过身，对上江婠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你……”叶怀瑾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声音多了几分无奈，“你为什么要违反约定？”
江婠挑了挑眉，所答非所闻。
“什么？你今晚要收留我？”
“你有病啊。”叶怀瑾翻了个白眼，“谁特么要收留你了？”
江婠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这个主意好像不错，我同意了。”
“江婠！”
叶怀瑾的声音在便利店里回荡，收银台的小哥这才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可仅仅是这一眼，便瞬间将他的视线牢牢吸引。
此刻，他手机里那些擦边视频所带给他的吸引力，都远远不及眼前这两位美女所展现的魅力大。
叶怀瑾完全没有注意到收银小哥的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身上。
“你到底想怎样？”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减。
“不想怎样，”江婠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
“今晚我跟你住。”
叶怀瑾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
江婠往前凑了一步，一字一顿。
“今、晚、我、跟、你、住。”
“你疯了？”叶怀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退了半步，“我凭什么要跟你住？”
“因为林洛跟你住啊。”
江婠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放心林洛一个人，所以只能连你一起看着了。”
“你看着我？”叶怀瑾气笑了，“你有什么资格看着我？”
“那我换个说法，”江婠歪了歪头，“我保护我妹妹的时候，顺便保护一下你，这总行了吧？”
“谁要你保护！”
“那你别跟林洛住一起啊。”
“你......”
叶怀瑾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算是看明白了，江婠这女人今晚就是铁了心要黏上来，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好言相劝？这女人根本不听。
危言耸听？这女人根本不怕。
讲道理？她歪理比你还多。
叶怀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活量今晚被锻炼到了极限。
“江婠。”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听我说，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都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你先去找个酒店......”
“不要。”
“我还没说完！”
“你说什么我都不要。”
江婠靠在货架上，双手抱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林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话我说过了。”
叶怀瑾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对方眼底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
“你这样我可以报警的。”叶怀瑾咬牙。
“报啊。”
江婠摊手，语气轻松得很，“警察来了我就说我是林洛的姐姐，担心她被坏人拐跑了，你猜警察会信谁？”
“谁是坏人？你说谁是坏人？”叶怀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谁急了我说谁。”
“江婠！”
收银小哥被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舍不得从两人身上移开。
“行。”
她终于停下脚步，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爱咋咋地吧，最好晚上你在旁边观战。”
江婠挑了下眉，嘴角微微上扬。
林洛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
“怎么了？”叶怀瑾和江婠同时转头看她，“你有什么意见？”
林洛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
“我想问一下，夏凝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