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还亮着,是小林刚发来的消息:“直播平台已经对接好了,时间按你说的,今晚八点。”她没回,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顺手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故事换礼物,别讲大道理。”**
上一章的事还在网上挂着,热搜第三,“守光系列”有人夸也有人酸。但她现在不想管那些了。早上看完山区小学老师发来的照片——教室墙上的裂缝补上了,孩子们搬进了新课桌——她就知道,有些事比争议重要。
她起身走到窗边,外头阳光挺好,楼下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跳绳,笑声一阵阵传上来。昨天那盏熄掉的路灯,今天亮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知道,光这东西,不是一直都在的,得有人去点。
她打开电脑,找到之前录好的视频文件。那是前天亲自去的村小,没带团队,就背着个帆布包,坐在一年级教室最后一排。镜头晃,粉笔灰沾在袖口,她教孩子们认方向,说:“迷路不怕,抬头看星星,树影朝哪边斜,太阳就在另一边。”有个小女孩举手问:“要是晚上黑咕隆咚呢?”她笑了:“那就找最亮的那颗,它不说话,但会照你回家。”
视频没剪,也没加字幕特效,工作室只简单打了行白字:“云清欢·村小课堂实录”。发出去的时候,连标题都没起。
结果下午就爆了。教育博主转了,说:“这才是真支教。”有网友扒出她袖口的粉笔印,说:“她真的蹲下身子和孩子说话。”话题#神婆老师上课了#冲上热搜第二,底下评论清一色:“她不像演的,倒像是本来就在那儿。”
质疑声也有。“又是明星作秀?”“拍个视频就想洗白?”这些她都看见了,没怼,也没解释。她只记得临走时,一个男孩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写着:“阿欢姐姐,我家没灯,但我记住了星星的方向。”
她把纸条夹进笔记本,合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三位演员私信。一个演过扶贫剧,说想资助两个学生;另一个从山区考出来的,愿意匿名出冬衣款;还有一个最近正被黑,想用公益挽回口碑。她没立刻答应,拉了个群,名字就叫“星光文具计划”,发了条规则:“不出镜,不命名,钱进专户,每笔可查。谁要加入,先看这条。”
群里静了几分钟,然后有人回:“我认领书包。”
“我负责文具盒。”
“我能送一批保温杯。”
她点头,让助理去对接基金会,统一采购,每样物资都附一张手写卡。她自己写了第一张:“别怕走夜路,你心里有光。”
事情就这么推起来了。
可到了活动前一天,天塌了似的下暴雨。原定的露天义卖取消,物流停摆,捐赠的包裹卡在半路。工作室急得团团转,问她要不要延期。她摇头:“不能等。孩子们等不了。”
她坐在书房,窗外雨哗哗地打在玻璃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她打开直播软件,设好标题:“今晚八点,故事换礼物。”简介只有一句:“你说个对你重要的东西,我拿它换一份打赏,换成物资送给孩子。”
她第一个上。镜头刚通,屋里只有台灯亮着。她摘下手腕上的桃木手链,放在桌上。
“这个,”她说,“不值钱,木头都磨秃了。但它陪我赶走过黑气,护过我一次命。我不靠它显摆,就靠它踏实。我想让它护别人。”
弹幕一下子炸了。
“姐姐哭了。”
“我也想捐点什么。”
“原来神婆也会紧张?她手在抖。”
她确实有点紧张,但没停。继续说:“有个孩子给我画了房子,说他家没灯。我就想,咱们能不能让他家亮起来?哪怕只是一盏?”
话音刚落,打赏刷了起来。
“守护一盏灯”“为那个房子点亮”“替我捐个手电筒”。
她一条条念出来,声音慢慢稳了。接着,那几位演员也上线,轮流讲故事。有人讲自己第一双球鞋怎么穿破的,有人讲奶奶留下的旧饭盒。有个女孩说,她资助的学生回信说:“阿姨,我现在敢一个人走夜路上学了。”
直播间人数冲到二十万。有人留言说想加入互助群,她就把群二维码贴上去。一个叫“微光社工”的人加她,说是做儿童心理援助的;一个ID叫“老周教书三十年”的,说退休后一直在帮乡村学校整理图书;还有个年轻人,残障,开网店卖手工香囊,主动提出能免费做一千个驱蚊香包送给学生。
她一个个通过好友申请,回了句:“你们才是真的在发光。”
直播结束时,已筹到的款项加上物资预估,足够给三所村小装上太阳能灯、换新桌椅、配齐冬季校服。物流公司看到直播,主动联系,说愿意免费运送到点。
她关掉电脑,屋里安静下来。窗外雨停了,夜色沉沉,手机还在震,是群里不断冒出来的新消息。她没看全,只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小林敲门进来,端了碗热粥:“粉丝开始自发组织了,有人说要成立‘阿欢助学小队’,还有学校老师问能不能把你的视频当德育课素材。”
她点点头,接过粥,喝了一口。米粒有点糊底,味道却踏实。
“明天复盘会,你要参加吗?”小林问。
“参加。”她说,“但别搞太正式。就坐一块儿,像刚才直播那样,聊点真的。”
小林笑:“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明星了。”
“本来就不是。”她放下碗,拿起手机,准备回复几条重要信息。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通知——是村小老师发来的视频。画面里,新装的路灯亮了,一圈孩子围着转圈跳,嘴里喊着:“阿欢姐姐,你看!亮了!亮了!”
她没哭,就是鼻子有点酸。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点了个赞,没发朋友圈,只回了两个字:“好看。”
手机继续震,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云清欢,有个设计师说愿意做电子感谢卡。”
“@云清欢,物流公司刚确认,明早六点出发。”
“@云清欢,那位社工提议下个月去实地回访,要不要一起?”
她一条条看着,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只回了一句:“好啊,到时候一起。”
电脑屏幕还开着,公益群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最新消息。窗外夜深了,城市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声。她没关灯,也没动。
第二天的事还没开始,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善意这玩意儿,不是扔出去就完的。它得有人接,有人传,还得有人愿意弯腰捡起来,再往前递。
她摸了摸空手腕,那里少了手链,却好像更轻快了。
手机又震,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那天递你野花的孩子的班主任,他说想学画画,以后也画漂亮的灯。”
她笑了笑,回过去三个字:“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