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刚拐上高架,云清欢胸口那块玉佩突然发烫,像是有人拿火燎了一下。她“嘶”了一声,伸手去摸,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劲儿直往骨头里钻。罗盘也跟着不对了,指针不是晃,是抖,跟抽筋似的乱颤。
她皱眉,低头一看,指针死死指着西边。
“师傅,改道。”她立刻说,“不去城东了,去城西艺术园区,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瞅她一眼:“小姑娘,你刚才不是说急着去家里?这会儿又变?”
“家里不去了。”她掏出手机,飞快点开通讯录里的安保团队,发了条预设代码:“红码二级,持续监控周承业动向,勿近沈宅”。发完直接锁屏,语气没一点犹豫,“那边有事,比那边更急。”
司机没再问,方向盘一打,车子调头下匝道。
云清欢靠在座椅上,手一直按着玉佩位置。这块玉是师父给的,说是能感应地府印记,平时温温的,从没这么烫过。她脑子里一下跳出前几天的事——二姐沈凌薇拉着她看设计稿,兴奋地说这次的新系列是从一本破旧古籍里找的灵感,叫《幽冥录》残卷,上面全是扭曲的线条和看不懂的符号。
当时她就多看了两眼,觉得那些纹路眼熟,像极了地府封印图的简化版,但没多想,只当是巧合。二姐搞时尚的,哪懂这些?估计就是碰巧抄了个相似图案。
可现在这反应……不是巧合了。
她赶紧翻聊天记录,找到那天的照片。放大一看,背脊有点发凉。那些所谓的“艺术纹样”,分明是七层封印阵的变体,中间还夹着一道引魂符的起笔走势。普通人画出来可能只是装饰,但要是被人拿去反向破解、逆用成咒,后果不敢想。
正想着,手机“叮”了一声。
是二姐发来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全是剩下的设计图,最后一条消息写着:“这些纹路最近总让我做噩梦,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问题?”
话音还没落,屏幕一闪,黑了。
她连按几次开机键,没反应。再试,还是死机。
“糟了。”她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是普通断电,是被什么东西硬切断的信号。就像上次在疗养中心,邪术布阵时会干扰电子设备一样。
她抬头看窗外,车子还在堵车,前面排成长龙,一辆动不了。奇怪的是,两边车道都空着,就他们这一排卡住了。
她拿出罗盘,往窗外一照——好家伙,整个车队围成个圈,阴气打横着走,像被人画了个隐形的“困”字。
迷踪阵。
虽然粗糙,但确实是冲她来的。
“师傅,停车,我下车走。”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
“您继续往前开就行,我认路。”她扔了两张百元钞到副驾,拉开车门就跳下去。
风一下子灌进衣领,她缩了下脖子,但没停步。握紧包里的桃木剑,一边走一边拿罗盘测方向。玉佩还在烫,热度越来越集中,指向艺术园区的方向几乎要烧穿衣服。
走了两条街,终于看见前面一栋楼顶亮着灯。独独一间工作室还亮着,窗帘半拉,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屋里来回走动。
是二姐的工作室。
云清欢加快脚步,心跳也跟着提上来。她绕到侧门,发现门锁是开着的,轻轻一推就进了楼道。楼梯间灯忽明忽暗,墙皮有点脱落,地上还有几滴湿漉漉的水迹,像是刚有人走过。
她没出声,贴着墙往上走,耳朵竖着听动静。
楼上很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响。但她知道不对——二姐最讨厌噪音,工作室装的是静音系统,不可能有这种杂音。
她停下,从包里抽出桃木剑,另一只手捏住一张镇邪符。脚下一用力,轻巧地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307号房门底下透出光。门缝里塞着一张纸,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扑灭的。
她蹲下捡起来,扫了一眼,脑子“轰”地炸了。
纸上画的,是她刚刚在手机里看到的那组纹路,但被人加了几笔——把封印阵改成了招魂阵,还标了时辰和方位,底下压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闻着有股腐土味。
这是要借设计稿当媒介,把符文当成阵眼,远程引阴物入阳宅。
而且目标,就是画出这些图的人——沈凌薇。
她猛地起身,一脚踹开门。
“二姐!”
屋里没人应。
灯光亮着,电脑开着,屏幕上还停在最后一张设计图界面。桌面上乱七八糟,文件散了一地,保险柜门敞着,里面的纸质稿少了一叠。
她冲到内间,浴室、休息区都看了一圈,没人。
最后目光落在工作台角落的手机上。是二姐的,屏幕朝下扣着。她拿起来一翻,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她自己发的那条信息截图,发送时间是八分钟前。
之后,再没有操作记录。
她心头一紧,正要打电话,忽然听见天花板上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
她抬头看,吊顶的通风口格栅松了一角,边缘有划痕,像是被人从外面撬开的。
还没等她反应,楼下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有人上来了。
不是一个人。
她迅速关灯,退到门后,桃木剑横在胸前,耳朵贴着门板听动静。
电梯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走得慢,像是在找什么。
她屏住呼吸,手指掐住符纸边缘。
前头那人走到307门口,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图纸拿到了,走。”
另一个问:“人呢?没处理?”
“不用,主子只要图,活人留着还能当饵。”
两人转身往电梯走。
云清欢咬牙,没动。现在冲出去,打草惊蛇,反而救不了人。她得先确定二姐在哪,安全不安全。
等电梯“叮”地关上,她才从门后闪出来,冲到窗边往下看。一辆黑色商务车刚启动,缓缓驶离园区。
她记下车牌尾数,立刻掏出备用机拨通安保电话:“听着,城西艺术园发生非法入侵,三名嫌疑人刚乘一辆黑车离开,车牌尾数是‘K86’,车上可能载有被盗物品及重要人员线索。立刻调附近路口监控,追踪车辆去向,同时派人封锁园区,保护现场。”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向工作室。
桌上那张被烧过的纸还在。
她走过去,用证物袋收好,又拍了电脑屏幕的照片。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扫过地板,发现一块地砖颜色不对——比别的深一圈,像是被水泡过。
她蹲下用手一按,边缘翘了起来。
是活动板。
仅限清欢查看”
她拿出来攥进手心,心跳沉下来。
二姐早知道有问题,所以偷偷留了后手。
她没多耽搁,抓起包就要走,刚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匿名号码发来的,只有一个字:“看”
她点开附件,是一段十秒的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像是用手机偷拍的。背景昏暗,像是仓库或者地下室。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低着头,长发遮脸。
但那件外套,是二姐今早穿的那件限量款羊绒大衣。
视频最后三秒,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是沈凌薇。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很清楚。
两个字: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