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江蕙拖长了声音，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反抗的意味：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走，回屋『领钱』去！”

    “小蕙！小蕙你听我说！我年纪大了！腰不行！

    现在还是白天！哎哟！轻点！救命……”

    墨茶山的“哀嚎”声消失在紧闭的房门后。

    “砰！”

    房门被乾脆利落地关上，落锁。

    半小时后。

    墨家老宅的臥室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墨茶山扶著腰，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了出来。

    脸上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三分满足，三分疲惫，还有四分对自由和菸草的渴望。

    他挪到堂屋，从抽屉里摸出那杆老水烟筒，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菸丝袋，咂了咂嘴。

    最终还是抵不过菸癮，揣上江蕙“大发慈悲”给的十块钱，一瘸一拐地往村口小卖部走去。

    “牛叔，来包菸丝。”墨茶山靠在柜檯边，声音还带著点哑。

    开小卖部的牛叔正听著收音机里的戏曲，闻声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

    “哟，小二，又没『粮』啦”

    他上下打量了墨茶山一眼，目光在他扶著腰的手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笑得更有深意了：

    “我这儿新进了一批香菸，过滤嘴的，要不要试试比你这水烟筒时髦。”

    墨茶山心里惦记著那十块钱的购买力，谨慎地问：“啥牌子的多少钱”

    “红双喜！大牌子！才十一块！”牛叔热情推荐。

    墨茶山嘴角一抽，捏了捏手里汗津津的十块钱纸幣，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咳，那玩意，劲不够！都是给小年轻抽的，没味儿！我还是喜欢我这老菸丝，得劲！”

    牛叔也不勉强，笑眯眯地转身从货架底层拿出一包用油纸包著的散装菸丝，放在柜檯上：“你常抽的这种，五块。”

    墨茶山鬆了口气，赶紧把十块钱递过去：“就这个。”

    牛叔一边找零钱，一边状似无意地閒聊：

    “对了，刚听你家媳妇在院子里跟人嘮嗑，说墨曄那小子……有闺女了真的假的”

    村里没什么秘密，江蕙下午那阵激动的“宣传”，早就隨风飘进了不少人的耳朵。

    墨茶山接过菸丝和找零的五块钱，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真的。叫桐桐，三岁了，跟墨曄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嚯！”牛叔惊讶地张大嘴：

    “这可不像是你们老墨家的作风啊！你爸那脾气……知道了不得抄傢伙”

    谁都知道墨老爷子最重规矩。

    墨茶山点燃菸丝，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让他微微眯起眼。

    他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笑了笑，语气平和：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当爹的，把他养大成人，送他出去读书，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了。

    是好是歹，他自己担著。

    我也老了，懒得管那么多嘍，只要做人做事，对得起良心，就行。”

    牛叔听了，沉默地点点头，颇有同感：

    “也是，都是第一次当人，当爹，谁还不是摸著石头过河。活得那么累干啥。”

    “是啊。”墨茶山又吸了口烟，看著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悠远。

    他没再多说，冲牛叔摆摆手，拿著菸丝，揣好找零的五块钱，慢慢地往家走去。

    .....

    青竹园別墅。

    墨曄刚结束和父亲那通“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父母这关，看样子是平稳著陆了。

    虽然爷爷那边还是座待翻越的大山，但至少有了缓衝的时间。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何婉清，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划拉著手机屏幕，显然有些心神不寧。

    “怎么了”墨曄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何婉清抬起头，杏眼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紧张和忐忑：

    “端午节……很近了，就一个星期了。”她咬了咬下唇。

    “你家……具体有多少人呀他们都喜欢什么

    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忌讳我……我该准备什么礼物”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显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第一次以“儿媳”和“孙媳妇”的身份去见爱人的长辈，还是让她感到了压力。

    墨曄看著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温柔而篤定：

    “別紧张。我家人口很简单，就我爸妈，还有我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大伯，至於礼物.....”

    他笑了笑：

    “你人去，带著桐桐去，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其他的，后面我来安排，你別操心。放鬆心態，就当是……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何婉清心上。

    她望著他温和而坚定的眼睛，心里那点慌乱奇异地被抚平了不少。

    是啊，有他在呢。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窝回他怀里，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平稳的心跳，慢慢放鬆下来，拿起手机，隨意地刷著。

    墨曄也拿起手机，想了想，给庞思逸发了条信息：【今年端午节，一起回去吗】

    很快，庞思逸回覆：

    【今年不了老墨！我和浅月计划好了，趁假期出去旅游几天！

    嘿嘿，第一次正式约会旅行！[搓手手.jpg]】

    墨曄看著信息，愣了一下。

    旅游

    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和婉清和桐桐正经出去旅游过。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颗种子落进心田。

    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和她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回覆：【行，玩得开心。那今晚聚聚叫上浅月。】

    庞思逸秒回一个ok的手势：

    【必须的！叫上嫂子和桐桐一起好久没见小桐桐了，想得紧！】

    墨曄低头问怀里的何婉清：“今晚我几个朋友想聚聚，吃个饭，要不要一起去”

    何婉清正刷著財经新闻，闻言点点头：“可以呀。大概几个人”

    “我这边叫上沈青和王杰，再加小胖和浅月加上你和桐桐，七个。你要不要也叫个朋友”墨曄盘算著。

    何婉清想了想：“我叫上我闺蜜秦悦吧！她今天也休息应该有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