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但她很快掩饰住，换上一副苦恼的表情。
她皱著小眉头，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假装在算什么复杂的东西。
“嗯……两个……”她小声嘀咕著，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十一块钱！叔叔！”
何婉清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她和墨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这小妮子，在耍心眼。
他们太清楚自己闺女了。
早会数到一千了，简单的加减法根本难不倒她。
什么“十一块钱”，分明是故意的。
但男人不知道这些，只以为这小糰子是真的不会算。
他耐心地引导：“不对哦小朋友，两个五块，是十块。你看，五加五等於十。”
桐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他，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努力思考的，小模样。
然后她重新数了一遍，依然固执地伸出两只小胖手：
“是十一块钱呀！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男人被她的数法逗笑了，忍不住想继续逗逗她：
“十块钱，十一块钱，十块钱，十一块钱……”
桐桐的小脑袋跟著他的节奏左右摇摆，像只认真思考的小企鹅。
最后，男人放弃挣扎，笑著掏出一张五块钱：“行，先买一捆。”
桐桐接过钱，利索地递给他一捆五块钱的粽叶。
男人又掏出一张五块钱：“再买一捆。”
桐桐又递给他一捆，然后乖乖坐著，等他说下一句。
男人把两捆粽叶叠在一起，冲她晃了晃，笑得一脸得意：
“你看，叔叔十块钱就买了两捆！叔叔聪不聪明”
桐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小脑袋点了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叔叔是大聪明。”
男人愣了一下，刚想说那你把多收的五块钱还我，我买一捆就好了，然后就看见桐桐已经把刚才收的两张五块钱，
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了背带裤前面的小兜兜里，还用手拍了拍。
男人：“……”
等等。
不对。
他被套路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两捆粽叶，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表情无辜，
眼神却闪烁著狡黠光芒的小糰子，忽然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被一个小孩耍了我要验牌！！！
他，一个即將三十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男性，被一个穿著背带裤、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小孩耍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挽回最后的尊严。
他摸了摸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桐桐：“你……真的是小孩吗”
桐桐歪了歪脑袋，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傻子：“叔叔，我三岁啦。”
男人沉默了，牌没有问题！！
他站起身，刚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蹲下来，压低声音说：
“小妹妹，咱们打个商量，今天这事儿，你別告诉別人，行不行”
他可丟不起这个人。
桐桐眼睛一亮，小脸上闪过一丝精明。
她伸出三根小胖手指，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做出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江湖规矩，叔叔，一块钱封口费。”
男人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这个奶呼呼的小糰子。
三岁。
三岁会封口费。
这特么是小孩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给好像也不行。
他咬咬牙，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钱，递给桐桐。
桐桐接过钱，眉开眼笑，那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谢谢叔叔！叔叔你真好！叔叔你最聪明啦！”
然后她把那一块钱也塞进小兜里，拍了拍，心满意足地说：“谢谢叔叔的十一块钱！”
男人脚步一顿。
十一块钱
他给了十块买粽叶，又给了一块封口费，確实是十一块。
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不对劲呢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我妈说的是错的！”他喃喃自语，
“她说我脑子不够用，不要创业，会被城里面的大人骗。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我確实会被骗，但骗我的不光是城里的大人，还有村里的小孩啊！”
他仿佛参透了什么人生真理，脸上带著一种顿悟后的释然，美滋滋地走了。
留下墨曄和何婉清面面相覷。
墨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婉清扶了扶额，只觉得一言难尽。
这人……该不会是脑子有点……那个吧
桐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正低著头，美滋滋地数著小兜里的钱。
一张，两张，三张……十一块！
她抬起头，冲墨曄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爸爸！桐桐赚钱啦！”
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墨曄看著她，又看看何婉清，忽然觉得，自己闺女以后可能真的饿不著。
就这心眼，这演技，这收放自如的天真无邪，以后干什么都能吃得开。
何婉清蹲下来，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语气里带著无奈和宠溺：
“小坏蛋，跟谁学的这些”
桐桐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什么呀桐桐不懂呀，桐桐只是算不对嘛，桐桐才三岁算错很正常噠！”
何婉清：“……”
行，你贏了。
她看向墨曄幽幽开口：“咱闺女……这算诈骗吗”
墨曄想了想，认真回答：
“不算吧人家自愿给的。”
“封口费是自愿的”
“……他自愿掏的钱。”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你小时候也这样”
“我”墨曄立刻撇清关係，
“我可没这么精。我小时候顶多就是骗骗隔壁小孩的糖吃，她这已经上升到……我小时候无法企及的高度。”
桐桐摸了摸小兜，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桐桐腻不腻害”
墨曄和何婉清对视一眼。
然后异口同声：“厉害。”
“太厉害了。”
“爸爸为你骄傲。”
桐桐满意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守著她的粽叶摊，准备迎接下一个大聪...，不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