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她抬起头,就看见沈青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袋子,一脸侷促,像个小学生被叫进了校长办公室。
秦悦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沈青还会来。
按道理说,上次他被自己逗了一下,按照这个年纪的小男生的性子,应该为了顾及面子不再出现了才对。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心理又出问题了”
沈青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摇得比上次还快。
他这次可不敢撒谎了,这个女人有读心术一样,上次他假装抑鬱来掛她的號,被她一眼就看穿了,逗他跟逗狗似的。
“我.......我来给你带午饭。”他举起手里的袋子,像举著一面投降的白旗。
秦悦看著那个包装,愣了一下。
是她喜欢吃的那家炸酱麵。她没有接,问了一句:“你自己来的”
沈青老实交代:“没有,和墨曄、王杰一起过来的。”
秦悦瞭然。
她就说嘛,这个愣头青怎么能买到她喜欢吃的东西,估计是墨曄出的主意。
墨曄是从婉清那里打听来的吧
她看著那袋炸酱麵,有点想拒绝。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看见沈青一脸希冀地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著投餵的大型犬。
她的拒绝卡在喉咙里。
如果她拒绝了,他应该会很失落吧。
但是接了,不就是相当於给他机会了吗
给別人希望,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在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沈青,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们应该不合適。”
沈青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一瞬,像灯被关掉了一样。
自己果然还是太差劲了吗
但那暗淡只持续了一秒,他就重新掛上了笑容,比刚才还灿烂:
“听说你喜欢这个,给你吃。哪怕我们不合適,就普通朋友的方式,可以吗”
秦悦看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袋炸酱麵。
面接到手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接了
但既然接了,就不能再还回去了。
她轻启红唇,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谢谢了。”
沈青看见她接了,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起码迈出第一步了!
秦悦看著他那一脸藏不住的高兴,心里嘆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
“沈青,你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追我的人很多,都撞南墙了。你去找一个適合自己的,更好。你想追我,可能几年都不会有结果。”
沈青没有退缩,他看著她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那秦姐姐有喜欢的人了吗”
秦悦听见“秦姐姐”三个字,心里酥酥麻麻的,耳垂悄悄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她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谁........谁是你姐姐了不要乱喊。”
沈青看著她,只觉得她好可爱。
他的胆子大了一些,声音放软了:“那姐姐没有喜欢的人,能给我一点机会吗等姐姐有喜欢的人了,我就离开。”
秦悦无奈地嘆了口气。
隨你吧。
她转身往外走,丟下一句:“跟我来。”她想著,反正过不了几天他就放弃了。
这种小男生,心性就那样,几天没有回应就自己跑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自尊心特別强,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基本上维持不了多久。
沈青一听,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门口走廊不远处,墨曄和王杰正踮著脚尖往她办公室的方向看,两个人像两只伸长脖子的鹅。
秦悦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眼皮跳了一下。
墨曄和王杰看见秦悦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连忙直起身,假装在看墙上的宣传栏,一个研究“心理健康小贴士”,一个研究“专家介绍”,表情专注得可以去演话剧。
秦悦看著这两个戏精,心里觉得好笑,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你们两个,也一起过来吧。”
墨曄和王杰看著她手里提著的炸酱麵,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成功了
他们又看向沈青,眼神疯狂暗示:什么意思快说说!
沈青用眼神回:回去说。
两个人的心像有蚂蚁在爬,痒得不行,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秦悦带著他们三个走到她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但胜在是单人间,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一张沙发,几把椅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沈青进去之后,像被施了定身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墨曄和王杰倒是没有沈青那么紧张,打量了一下房间的装饰,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摆在该在的位置,整整齐齐,连桌上的笔都是平行排列的。
“隨便坐。”秦悦指了指沙发和椅子,又问,“你们要喝什么我这里只有矿泉水和咖啡。”
墨曄和王杰同时说:“矿泉水。”
沈青却说:“咖啡。”
墨曄和王杰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沈青。
这货之前不是最討厌喝咖啡了吗
说什么“这玩意非人类饮品”,打死都不肯喝一口。
现在居然主动要咖啡
沈青没理他们。
他听见秦悦说只有矿泉水和咖啡,觉得她应该喜欢喝咖啡,所以他也想尝尝她喜欢的味道。
秦悦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墨曄和王杰,又给沈青泡了一杯咖啡。
咖啡是手冲的,豆子磨得细细的,热水浇上去,香气立刻漫开来。
沈青接过杯子,道了一声谢,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著一件宝贝。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秦悦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张沙发上,拘谨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青坐得笔直,后背都不敢靠沙发;
墨曄相对两人比较自然,靠著沙发 ,不过也坐的直直的 。
王杰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听校长训话。
秦悦看著对面那三个如临大敌的男人,差点笑出声。
自己是什么洪荒猛兽吗
她忍住了,开口问:“婉清呢”
墨曄“啊.........”了一声,像被老师突然点名提问的学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上班。”
秦悦“嗯”了一声,然后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沈青低头看著手里的咖啡,王杰盯著自己的膝盖,墨曄看著墙上的一幅画,那幅画是梵谷的《星夜》,他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星星转得比平时快。
秦悦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王杰“噌”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脱口而出:“秦医生,我和墨曄去接我爷爷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