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装满设备重新整装出发时，文蕾站在保护站门口挥手，脸上还带着点委屈。

    

    刘羿降下车窗朝她喊了句：“等我回来给你带雪豹照片！”她这才破涕为笑，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王磊他们保护站的皮卡车以及刘羿他们丰田坦途的后斗都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科考设备，还有馕饼，几箱压缩饼干几箱泡面和几大桶备用汽油。

    

    李远坐在副驾，手里捧着地图，时不时标注着什么：“过了前面的碎石滩，就到库里湖了。那湖在无人区里算少见的淡水湖，藏羚羊常去湖边喝水，雪豹也爱在周边的岩石上伏击。”

    

    刘羿开着丰田红杉载着其他工作人员跟在后面，通过对讲机打趣：“王站长，你说咱们运气好到能撞见雪豹不？”

    

    “撞见盗猎的概率可能更高。”王磊盯着前方起伏的荒原，“这一带最近不太平。”

    

    “不会吧，这年代还有人盗猎？”刘羿一脸惊讶。

    

    “嗐，现在黑市上藏羚羊皮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有需求就有利益，当利益足够诱人，就有人铤而走险不是！”

    

    车队在荒原上颠簸了近五个小时，天色渐暗时，库里湖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湖水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块被遗忘在荒原上的巨大蓝宝石，岸边的芦苇丛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低鸣。

    

    “就在前面扎营。”李远指着湖边一块相对避风且地势平坦的空地，“今晚先休整，明天一早开始监测。”

    

    众人七手八脚地搭帐篷，赵虎和周鹏去捡牛粪，郑浩跟林峰则开始挖无烟灶，刘强偷懒，他跟刘羿身后牵着“花将军”在湖边漫步。

    

    李远等工作人员还是比较拼的，他们趁着有人管后勤，立刻朝着红外相机架设方向走去。

    

    时间流逝，伸手不见五指。

    

    “我靠，石头哥，你们巡山路上全是吃这个？”赵虎看着半生不熟的泡面，以及那冻得梆硬的干馕发愁。

    

    “那你以为这里里面吃啥？吃肉？”王磊等保护站的工作人员吃得津津有味，这下可愁了刘羿他们几人。这好吃好喝吃习惯了，粗粮真是有些下不了口！

    

    “吃不下也吃点，昼夜温差大，别空腹高反！”王磊叮嘱道。

    

    刘羿拿了块馕塞进“花将军”嘴里，平时大鱼大肉吃多了的“花将军”咬都没咬吐了出来。

    

    “王站长，你们所有保护站条件都这么差？这些应该是专款专用呀！”刘羿一脸疑惑的问道。

    

    “嗐，专款专用被挪用也很正常不是，地方财政欠这么多，年头年尾都愁没钱呀！”王磊一脸尴尬的回了句。

    

    “峰子，把红杉后备箱里的肉干拿出来！”刘羿吩咐道。

    

    “羿哥，这是嫂子她妈让你带回星城给晚清嫂子他们吃的！”林峰提醒道。

    

    “算了吧，星城啥买不到？这里条件这么差，咱们能安排一顿是一顿！”

    

    有了肉干，舀点泡面汤，刘羿几人也吃了个半饱！

    

    就当众人吃饱喝足准备进营帐休息时，刚吃完肉干的花将军朝着营地后方的山坳狂吼。

    

    “羿哥，不对劲呀，花将军平时不扰民呀！”裤子脱一半的郑浩跑出营帐一脸疑惑问道。

    

    “我靠，王站长不会是被你那乌鸦嘴说中了吧！”刘羿在营帐门口说了句。

    

    王磊举起望远镜在暮色中搜寻：“好像有车……不止一辆。”他顿了顿，脸色沉下来，“是改装过的越野车，轮胎宽得离谱，像是专门跑无人区的。”

    

    李远也凑过来看：“不好，可能是盗猎的。他们肯定盯上了湖边的藏羚羊群。

    

    “藏羚羊晚上也能打到？”林峰一脸疑惑。

    

    “藏羚羊有趋光性，这晚上车辆的灯就是饵，等藏羚羊靠近，肯定是子弹一梭子一梭子扫射出去！”李远解释道。

    

    “网上不是说眼多了皮子卖不上价嘛？”刘羿也开口问道。

    

    “架不住少呀，物以稀为贵！”

    

    话音刚落，山坳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沉闷的声响在荒原上回荡，惊得水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操！真敢开枪！”赵虎骂了一句，摸出了别在腰上的匕首。

    

    王磊也是个急性子，他从自己皮卡车上拿出一把半自动步枪又背上了装子弹的背包:“虎子，把皮卡车上的轻便越野摩托车弄下来！”

    

    为了方便巡山，保护站有两辆轻便越野摩托车。

    

    轻便越野摩托车着地，王磊的同事立刻启动，王磊边上车，边往弹匣里压着子弹。

    

    “等等！”刘羿一把拉住王磊，“就这么冲过去？对方有备而来，你连人数和火力都不清楚，这是送死！”

    

    王磊急得额角冒汗：“管不了这么多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杀藏羚羊？”

    

    他指着远处山坳，隐约能看到车灯在黑暗中晃动，像贪婪的野兽眼睛，“再晚一会儿，那群刚迁移过来的藏羚羊就得遭殃！”

    

    刘羿盯着那片晃动的灯光，脑子飞速转动：“虎子，把咱们的车灯全关了。”

    

    “峰子，去把红杉车上的备用射灯拆下来，连接上设备电源，架在帐篷顶上，对准山坳方向，但别开。

    

    小鹏，你带浩子去检查车辆油箱以及油料，确保随时能撤离。”

    

    “羿哥，那你呢？”赵虎问道。

    

    “我跟王站长去摸情况。”刘羿从背包里翻出热成像——这是他拿了叼羊比赛冠军，他老丈人送他的，“花将军，跟我来。”

    

    花将军像是听懂了指令，耳朵贴紧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尾巴绷得笔直。

    

    王磊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样子，一脸疑惑问了句：“你想怎么干？”

    

    “他们要的是藏羚羊皮，肯定得靠近湖边。

    

    “咱们从侧面绕过去，先看看他们有多少人，有没有重武器。”

    

    刘羿把另一台老旧热成像递给王磊，“保护站的摩托车声音太响，咱们只能守株待兔等他们上钩！”

    

    果不其然，等“花将军”安静下来，俩人一狗一杆枪朝着车灯亮着的地方摸了过去。

    

    越靠近车队，血腥味越浓，混杂着汽油和汗馊味，让人胃里发紧。

    

    车队跟前亮着两盏大功率探照灯，把一片芦苇荡照得如同白昼。

    

    俩三匹灰狼倒在血泊里，皮毛已经被剥了一半，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汉子正用钩子把尸体往车上拖。为首的刀疤脸叼着烟，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猎枪，枪管上还沾着血。

    

    “他妈的，没想到最先撞上枪口的是这几只青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