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镇岳基地里，一个年轻人正对着玉心的“玉印”功能玩得不亦乐乎。

    

    他叫刘洋，今年二十四岁，是个摄影爱好者。以前他背着重重的单反到处跑，现在，他的相机就在玉心里。

    

    他推开窗户，把镜头对准穹顶防护罩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在翻滚，隐约能看到远处有闪电在云间跳跃。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拍得不错，构图、光影都恰到好处。他点开“玉息”的社区动态，把照片传了上去，配了一行字：“外面要变天了，但咱们有罩子。”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几十个点赞。

    

    有人评论：“拍得真好！有种末世大片的感觉。”

    

    有人回复：“别拍了，怪吓人的。但罩子是真的结实。”

    

    还有人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兄弟，你还有心思拍照？我光研究玉市就研究了一上午。”

    

    刘洋笑了笑，又翻到社区动态的首页。上面已经有很多人发了内容——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文字，拼凑出末世前最温暖的人间图景。

    

    有人拍下自家孩子在阳台上种的小白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有人拍下刚兑换的“惊风”弩枪，配文“终于换到了，以后出任务心里有底了”。

    

    有人拍下刚兑换的“萤火”胶囊帐篷，在客厅里展开，孩子在里面钻来钻去，笑得咯咯响。

    

    有人拍下刚装好的“甘泉”净水器，接了一杯水，对着阳光拍，那水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有人拍下自己接的第一个“玉令”任务——帮邻居修水管，赚了50积分，还蹭了一顿饭。

    

    还有人拍下自己学会“玉书”功能后，第一次查到想要的资料，兴奋得像个孩子。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一个“活着”的字样。

    

    而在曙光基地的另一头，一个独居老人的玉心，忽然发出了急促的红光。

    

    老人姓王，今年七十六，儿女都在外地基地。他一个人住，平时身体还行，今天忽然觉得胸闷，喘不上气。

    

    他想起社区工作人员教过的——玉心上有“玉晶”功能，不舒服就按。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在那个红色的“晶”字上按了一下。

    

    玉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一道信号无声无息地发射出去。

    

    三秒后。

    

    社区卫生站的警报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窗口：“王德福，男，76岁，曙光基地B区12栋302室。生命体征异常，心率112，血压168/95，疑似心梗。已发送急救指令。”

    

    值班医生脸色一变：“快！派无人机去！通知志愿者上门！”

    

    五分钟后，无人机率先抵达。它悬停在窗外，用机械臂轻轻敲了敲玻璃。王大爷挣扎着爬起来开了窗，无人机伸出一个探头，在他胸口扫了一下，数据实时传回卫生站。

    

    “心率还在升，血压也在升，需要马上送医！”

    

    志愿者几乎同时赶到。他们破门而入，用便携担架把王大爷抬下楼，送上等候的救护车。

    

    从按下求救到送上车，不到十五分钟。

    

    这件事在社区动态里传开后，所有人都在教家里的老人如何使用“玉晶”功能。

    

    “妈，您看，就是这个红色的图标，不舒服就按！”

    

    “爸，您试试，不用怕，按一下就行，不会收费的！”

    

    “奶奶，我帮您把玉心挂在脖子上，您睡觉也别摘！”

    

    王大爷在医院住了两天，出院那天，他对着玉心的摄像头拍了张自拍，发到社区动态里：“我这条命，是玉心救的。谢谢。”

    

    点赞破万。

    

    晨曦基地，总控中心。

    

    季子然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看着后台那些跳动的数据。

    

    “玲珑玉心系统升级完成率：99.97%”

    

    “玉市首日交易额：2，147，832，650积分”

    

    “玉令功能发布任务：127，483个”

    

    “玉令任务接取率：100%”

    

    “玉简功能使用人次：8，347，291次”

    

    “玉印功能上传内容：4，218，337条”

    

    “玉晶功能求救次数：1，247次”

    

    “玉晶功能响应时间：平均4.7秒”

    

    她的目光在那行“求救次数”上停留了几秒。

    

    一千二百四十七次求救。一千二百四十七条命。

    

    她转身，看向角落里正在玩积木的林行之。

    

    小家伙今天没有趴在林澜怀里，而是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堆积木，正在搭建一个巨大的圆环形建筑。他搭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每放一块积木都要歪着脑袋看半天。

    

    “行之。”季子然开口。

    

    林行之抬起头，眨眨眼睛：“妈妈？”

    

    “累不累？”

    

    林行之想了想，摇摇头：“不累。白泽的小宝宝们很开心，因为它们终于有事做了。”

    

    他顿了顿，又说：“妈妈，小宝宝们说，它们喜欢帮人。”

    

    季子然看着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柔和。

    

    “那就好。”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屏幕。

    

    林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说：“在想，如果早点有这个，能救多少人。”

    

    林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窗外，天色渐暗。但基地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而在那些灯火下，无数人正捧着发光的玉心，第一次感受到，科技不是冰冷的，它是有温度的。

    

    它能送来一袋米，能接通一个电话，能救一条命。

    

    能让一个独居老人，在生命垂危时，有人来救他。

    

    能让一对失散多年的姐妹，隔着千里，看到彼此安然无恙的脸。

    

    能让一个退休老教师，在孤独的晚年，重新找到说话的人。

    

    这就是科技的意义。

    

    不是武器有多厉害，不是装备有多先进。

    

    是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

    

    李德福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那杯用“甘泉”净化过的水，看着远处那些渐次亮起的灯火。

    

    老伴走出来，给他披了件衣服。

    

    “外面凉，别待太久。”

    

    李德福点点头，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脖子上的玉心。那玉心温润，隐隐有流光内蕴。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玉书”里看到的一句话——

    

    “玲珑玉心，心心相印。”

    

    他轻轻笑了。

    

    “是啊，心心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