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宋家人面面相觑。
黎清欢脑子里飞速闪过什么,没抓住。
陆渺渺站在最后,心头大乱,根本不敢靠近。
她的直觉告诉她,陆承风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她的身份要被揭穿了吗?
陆夫人抱着人,失而复得喜极而泣,心情平复后才用力捶了一下陆承风的胸口:“要死啊你!跑什么?离家出走干什么?在家待得好好的,你……”
陆承风见父母哥哥们都在,终于鼓起了勇气,扭头去拉黎清欢的袖子,将她拽到陆家人面前:“我……我去找妹妹了。”
陆家人一脸茫然:“这孩子说什么呢?”
“你傻了吗?连自己妹妹都分不清了?”
宋母找到空隙,这才试探着上前:“老妹,你……”
陆夫人这才看到旁边的宋母,愣了下,:“你……”
突然,她回想起两人在马车里的时候,宋母说家里那个港口捡来的小孩爱吃杏仁酥。
她当时只觉得心酸,因为家里走失的老三也爱吃杏仁酥。
却没想过,宋母口中的小孩,会是十九岁的孩子!
陆夫人又哭又笑的,拉住了宋母的手:“你家在港口捡到的孩子就是我们家承风呀!”
宋母还很懵:“他说他叫明觉啊。”
陆家人都绷不住笑了。
陆夫人忙解释道:“这是他的字,大名是叫陆承风。”
说着,陆夫人看向旁边的黎清欢,眼底的感激之色溢于言表:“清欢……是你救了我的儿子……”
黎清欢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便笑道:“这也是巧合了,若知道他是您家的孩子,我早该送去的。”
陆承风连忙摇头:“不去不去,我要在妹妹身边!”
他凑到黎清欢身侧。
黎清欢心中隐隐有个什么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陆渺渺突然内疚地站出来:“这事儿都赖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到她身上。
陆渺渺咬着唇,红了眼眶,脸色有些羞恼:“是我看的话本子,在房间里念话本子里的对白。”
“三哥听到,误以为咱们侯府还有个失散在外的妹妹,手心有梅花胎记,便犯了痴病要去找。”
“我日后再也不敢胡乱给三哥念话本子了,此事皆因我而起,对不起……”
陆家其他人脸上都没有异常,除了陆夫人。
尤其是在听到“梅花胎记”的时候。
她记得,先前在张夫人的房里聊天,她就亲眼见过黎清欢掌心有一个梅花胎记。
偏偏她正好是黎家村出来的。
正好黎清欢的养父母就是给她接生的夫妻。
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情吗?
陆夫人扭头去看黎清欢,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简单上了点淡妆,五官眉眼越发清晰了。
如此熟悉的模样,不正是和当年的她自己有七分相似吗?!
陆夫人心头大骇,又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陆钧却察觉了她面色里的异常,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陆夫人回过神来,按下心思,又笑着去拉起黎清欢的手:“清欢,咱们两家可真有缘。”
“我喜欢你的菜,和你干娘是朋友,又和你婆婆成了好友,如今又知晓了你是收留我儿子的人,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陆渺渺在旁边急得都要上火起泡了,还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来,试图和陆承风套近乎。
偏生陆承风不买账,只赖在黎清欢身边,像是怎么都扯不开的狗皮膏药。
陆渺渺在心底又将黎清欢骂了个狗血喷头,还警惕地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否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
黎清欢一到京都这么久,又是救了她三哥,又是收买了她娘。
京中那么多权贵,她谁都不去笼络,就这么针对性地直冲平阳侯府来?
陆钧看向宋宿:“这位是?”
陆承胤介绍道:“这是当科状元,如今任职正五品刑部郎中。”
陆钧点点头:“年轻有为。”
陆夫人笑着挽住了宋母的臂弯:“既然大家有缘,不如一起上楼聚聚?一块赏月,我正有一堆的话想和你们聊呢。”
宋母在京里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当然是想去的。
但她看出这贵妇人家里也是做官的,又怕宋宿为难,一时也没吱声。
黎清欢扭头去看宋宿,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宋宿弯了弯唇角,笑道:“夫人赏脸,小辈自不敢拒。”
于是两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去了赏月楼二楼包厢。
陆承胤的目光在黎清欢的脸上凝了一瞬,又扫过一旁一个比一个心虚的陆承风和陆渺渺,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黎清欢只佯装没看到陆渺渺做贼心虚的模样,乖巧地任由陆夫人拉着手,拢在身旁陪着说话。
陆钧和陆承胤则在旁边和宋宿低声交谈着些什么,无非都是朝堂那些事。
陆承泽勾着陆承风的脖子,生怕人跑了。
好在陆夫人是个周到的,拉着黎清欢说话之余,也不忘捎带上宋父宋母,不至于让人受冷落或者尴尬。
黎清欢一边靠着陆夫人说话,一边眼角留意着陆渺渺急得坐立不安的模样,心中止不住地冷笑。
她突然挽住了陆夫人的胳膊,撒娇道:“要不说我和您有缘呢,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就觉得无比亲切,不若我也认您当干娘算了,看着您我总觉得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似的。”
陆夫人笑着摸摸她的脸颊,“那我可求之不得,左右我瞧着你也觉得好像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呢。”
宋宿闻言,倒是转过头来:“缘分一事确实奇妙,我瞧着夫人与内人眉眼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倒比亲生的还像亲生的。”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陆渺渺身上,又淡定收回。
“哐当”一声,陆渺渺手里的茶杯失手摔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陆夫人皱眉担忧:“渺渺!”
陆钧起身:“怎么回事?”
黎清欢心头发笑。
陆承泽:“嘶……”
他看看黎清欢,又看看宋宿,再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陆渺渺,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