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倒悬。
在常人肉眼无法窥探的微观层面之下,一场堪称降维打击的物理干涉轰然降临!
原本笔直射向苍穹的数据链,宛如遭遇黑洞拉扯的纤绳,寸寸崩断、揉碎。
电荷的排列顺序被极其霸道地强行重写,瞬间化作漫天毫无意义的电子乱流。
“发送进度:99%”
进度条死死卡滞在这个数字上,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再难寸进分毫!
……
C区某间宿舍内。
黑暗浓稠如墨。
似乎已关灯睡觉。
然而,林渊侧卧于床铺边缘,被角拉至下颌。
面部肌肉呈现极高频率的细微痉挛,后槽牙深处传来震颤感。
发送中断!
信号是被突然隔断的!
他多年的训练、断骨削面的苦楚,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作为北美最强猎犬,绝境之下,此人展现出极高职业素养。
既然暴露已成定局,首要任务便是销毁承载罪证的发报机,绝不给对手留存反击铁证。
于是他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捏合成钳状,欲直接探入口腔,捏碎假牙。
“砰——!!!”
一声巨响,坚固的合金大门被外力暴力踹开,厚重的门锁构件宛如破铜烂铁般散落一地。
四名全副武装的内卫军人呈战术队形突入。
冰冷枪管直指床铺,战术手电刺白的光柱直接贯穿黑暗,照彻林渊面庞。
“不许动。”
暴喝声如雷霆炸响。
妈惹法克,来得这么快?!
林渊心中疯狂咆哮,眼见脱身无望,他的牙关遽然错位。假牙销毁不及,他准备直接咬破藏于舌根底部的氰化物毒囊。
只要自己横死宿舍,大洋彼岸势必会发动舆论机器大作文章,将星舰学院污名化为草菅人命、禁锢迫害天才的魔窟!
用尸体栽赃,这是隐秘战线最后的毒计。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这是?!
走廊外的灯光,被一道昂藏挺拔的身影尽数遮挡。
张陵踏过满地金属残骸,大步跨入这方逼仄空间。
面容冷峻,未发一语。
林渊的动作生生定格。
上下颚距离剧毒胶囊仅有微毫之差,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咬合。
颅骨发出咔咔声,面部静脉条条暴起。
周身血液近乎停滞,冷汗自他额角倾泻而下。
在我面前,死亡皆为恩赐。
张陵居高临下,眼波冷漠定格于这具动弹不得的躯体之上。
上位者绝对掌控全局的气场,压得整座宿舍瑟瑟发抖。
邻床位置,无辜受累的学霸室友早已被巨响惊醒。
这个平日里自诩天才的年轻人,此刻双手竭力攥紧被角,整个人缩入床榻最深处,抖得像个筛子。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喉结疯狂吞咽着口水,连胸腔的起伏都不敢过大,生怕引起那个黑衣男人的注意。
不是哥们!
这特么什么情况啊?!
我们不是在大学吗?
夏国也有FBI踹门查水表这种业务吗?!
走廊外,厚重军靴踏地声急速靠近。
曹如海披着深色军大衣,神色冷厉跨进房门。
“院长。”
曹如海看清状况,视线如刀般剐过林渊,杀机毕露。
“这就是混进来的境外老鼠吗?我立刻安排警卫押送军法处,连夜撬开他的嘴。”
张陵一言不发,指尖微抬。
一缕银灰色液态千机自指缝游走而出,如灵蛇般精准钻入林渊微张的口腔,直接绞断发报机链接,顺势将毒囊一并扯出。
“移交军法处?”张陵侧首,音调毫无起伏,尽是漠然。
“太浪费了。”
曹如海微怔,随即问道:“您的意思是……”
“超能生物重构方案,刚好推进至初代活体实验阶段,正缺抗造的耗材。”
张陵将沾染着血丝的发报机随手抛在桌面,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把这块‘材料’送进地下三层隔离舱。物尽其用,才对得起他千辛万苦送上门的一番心意。”
废品亦有价值,这是上位者对敌人绝对的利益榨取!
他张陵,绝不会因区区一只虫子的挑衅便乱了阵脚。
“是!”
两名内卫军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双腿已经彻底瘫软、眼中写满绝望的间谍,像拖死狗一样,将其倒拖入走廊深沉的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白头鹰犄角大楼。
巨大的战术显示屏频频闪烁着刺眼的雪花噪点。
三名西装革履的情报主管围坐于长桌两侧,面容紧绷到了极点,整个会议室里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高精密解码器超负荷运转不休,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但终究,屏幕上只吐出了一长串残缺不全的乱码数据带。
“法克!就只有这些?!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坐在主位的金发男人重拳砸向黄花梨长桌,咖啡杯剧烈震荡,褐色液体溅落于绝密文件表面。
他扯松领带,胸口起伏不定。
“亚历山大受过极刑训练,绝不可能犯低级错误。”
右侧的灰发老者推开面前的乱码报告,指节敲击木纹,发出沉闷回音,“潜入星舰学院不足四十八小时,他便选择激活后槽牙里的纳米发报机。此事只意味着一种可能。”
会议室气压降至冰点。
空调冷风顺着百叶窗灌入,空气中夹杂着雪茄燃烧的焦苦味。
“他触碰到了足以颠覆白头鹰国运的核心机密,且情况危急到必须以命换取情报传出。”左侧的鹰钩鼻主管接过话茬,眼眶周遭布满熬夜挤压出的红血丝。
金发男人转身,将加密权限卡插入主控台槽口。
机械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密集砸落,屏幕荧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接入‘深海’战略推演系统。”
作为白头鹰维系全球霸权的核心大脑,“深海”绝非寻常运算工具。
它吞吐着全球七成以上的开源情报、卫星侦察底片与暗网交易流水。
从推演中东武装冲突的弹药消耗,到预测西盟经济周期的潮汐起伏,这头硅基巨兽总能以冷酷的数学模型,为华盛顿榨取最大利益。
面对夏国近期违背常理的举国体制,人类智库的经验主义已彻底失效。
上万精英集结极寒高原、数千项商业工程强行停摆,种种迹象错综复杂。
唯有借助“深海”超越碳基生命的恐怖算力,方能从浩如烟海的混沌变量中拼凑出对手的真实图谋。
金发男人将亚历山大以命换取的残缺波段,连同夏国近期调拨稀有金属的物流清单、当雄盆地地磁峰值报告一并推入读取槽。
“建立关联模型,穷举所有技术演进路线。”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红蓝光影在防弹玻璃上急速变幻。
中央悬浮台停止闪烁,不多时,一个刺目的红色能量模型拔地而起。
旁边附注着极高概率的推测词条:
“可控核聚变商用化——完成度99%”
“近地轨道反重力平台——正在验证”。
凝视着全息模型,灰发老者夹着雪茄的手指微颤,烟灰跌落于昂贵地毯。
“可控核聚变商用化……甚至更超前的能源迭代?”鹰钩鼻主管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这怎么可能!
现有的托卡马克装置根本无法解决第一壁材料的抗性问题,他们凭什么越过我们百年积累的科技壁垒?”
“别用旧时代的傲慢去丈量对手。”金发男人拔出权限卡,金属边缘在掌心勒出红印,“他们不惜关闭所有商业项目,将上万精英塞进极寒高原,甚至敢在开学首日放出这种级别的诱饵。
夏国根本不是在办学,我怀疑,他们正酝酿一场跨越时代的科技跃迁。”
借由这座堡垒,对手正企图在黑暗中完成弯道超车,彻底撕裂旧有的全球霸权版图。
室内不间断出现倒抽的吸气声。
唯有排气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嗡嗡声。
几人视线交汇。
“这事已经不是我们几个能决定的了。”
灰发老者捻灭雪茄,站直身躯,抚平西装褶皱,“这种级别的战略变局,老大也无权定夺。”
金发男人抓起桌面上的红色加密专线话筒。
“那就接通白房子。”
他对着通讯器低语,目光越过防弹玻璃,投向华盛顿特区浓重的夜色。
“交由大统领做最终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