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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魂洗衣店】织衣娘,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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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副本任务的第七件。

    最后一件。

    也是她的发簪道具明确指引的BOSS,说明这是最危险的一件。

    一照面,这件嫁衣暂时还没有表现出太激烈的攻击意图。

    孟黎伸出手,夹子对准了嫁衣的衣架。

    嫁衣上的铃铛骤然静止。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沙沙沙沙沙……”

    从地板

    像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穿布料,像无数根线在被同时拉紧。

    蜗牛喃喃自语:“织衣娘,醒了……”

    “沙沙沙沙沙——”

    地板

    瓷砖缝隙开始渗出黑色的水,仔细再看,实际是全是湿漉漉的毛线。

    一根一根从地缝里挤出来,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触须,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这就是织衣娘?”牧师的声音压得很低,金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太阳,“等等,织衣娘是什么?”

    孟黎手中的夹子稳稳地夹住了嫁衣的衣架,但嫁衣在柜子里纹丝不动,像钉死了一样。

    那些铃铛又开始响了。

    明明一点风都没有,铃铛却“叮叮当当”地响个没完。

    这要是普通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孟黎却暗暗用力拉着衣架,冷冷喝斥:“给我出来。”

    她用力一拽。

    “轰隆!”

    嫁衣从柜子里滑出来的瞬间,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铁梯发出刺耳的呻吟。

    所有洗衣机的玻璃窗口同时浮现出人脸,几十张脸,男女老少,全部面朝孟黎的方向,张着嘴,全部在无声地尖叫。

    原本还闹鬼的嫁衣,被拽出柜门时,就像一件普通的衣服那样,毫无反抗。

    但铃铛响了三声。

    众人心中一凛,这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感知数值敏锐的蜗牛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金刚扶住了她,只是他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像纸。

    牧师闷声咳嗽两声,身体晃了晃,这种精神层面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金光在他周身剧烈波动,像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攻击。

    孟黎头痛欲裂,按着耳机大声喊:“林林!打碎铃铛!”

    “咻!咻!咻!”

    三箭连发,精准地击中了嫁衣裙摆上的三颗铃铛。

    铃铛炸开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碎片落在地上,化成一摊黑色的脓水。

    嫁衣剧烈地抖了一下。

    孟黎没有浪费这一秒:

    “下楼!所有人退到一楼!”

    她提着嫁衣的衣架冲下铁梯,嫁衣在她身后飘起来,像一面血红的旗帜,感觉嫁衣自己飘飞起来。

    下到一楼的时候,孟黎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熨烫台自己亮了。

    台面、熨斗、支架,所有金属部件都在发光,惨白的光照得整间店像停尸房。

    熨斗已经离开了台面,悬浮在半空中,尖端朝下,像一只随时会啄下来的鸟。

    更糟的是,烘干机也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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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台烘干机同时开始转动,滚筒里传出密集的衣物摩擦声。

    窸窸窣窣,像有人在里面爬。

    散热口往外冒着白烟,那居然是冷雾,冰凉的、带着腐臭味的冷雾,迅速在地面上铺开。

    “它们全都活了。”林墨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的目标在熨斗、烘干机和楼梯口之间快速切换,“阿离,没有安全位置了。”

    “不需要安全位置!”孟黎把嫁衣狠狠拍在最近的台面上,“现在已经没必要纠结这些了!”

    她扫了一眼挂钟。

    凌晨两点五十一分。

    离四点还有一小时零九分钟。

    手中的发簪像个灯管一样,不管她指向何处,都是常亮状态。

    当时在那颗巨大的心脏旁白,都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她快速分配任务:

    “金刚,盯住熨烫台,别让它烫任何人。

    林林,你压制烘干机,谁敢开门就打谁。

    蜗牛,守住楼梯口,上面的东西别让下来。

    牧师跟我洗嫁衣。”

    “嫁衣放哪台洗衣机?”牧师问。

    孟黎的目光扫过一排洗衣机。

    第一台洗过校服,第二台洗过毛衣,第四台洗过衬衫,第三台洗过围裙,第五台洗过工装,第六台洗过连衣裙,全都已经完成了它们的洗涤任务。

    那些滚筒里是空的,但玻璃窗口上的人脸还没消失,它们全都在看着嫁衣,像在等待什么。

    第七台洗衣机在最角落。

    那台洗衣机和其他机器不一样,它是黑色的。

    那是锈出来的黑,铁皮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氧化物,像被火烧过。

    它的滚筒玻璃是暗红色的,里面像是糊上了干涸的血块。

    电源线被剪断了,断口处露出铜丝,铜丝上缠着头发。

    那些黑色的、长长的头发,从插头一直延伸到墙壁的插座里,像某种生物用头发把自己接上了电源。

    “这是织衣娘的洗衣机。”蜗牛的声音发紧,“它用自己的一部分接通了电。”

    孟黎大步走向黑色洗衣机。

    嫁衣在她手里飘着,铃铛已经碎了,但裙摆上的流苏还在摆动。

    她打开洗衣机门的那一刻,一股黑烟从滚筒里涌出来,带着浓烈的腐臭味和一种奇异的甜香。

    像焚香和尸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个滚筒里居然不是空的,里面有一团东西。

    黑乎乎的,蜷缩成一团,像一堆缠绕的毛线。

    滚筒的内壁在一胀一缩,像活物的胸腔。

    孟黎的手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把嫁衣塞进滚筒,一把摔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滚筒里的那团东西动了。

    它伸出一只手。

    毛线编织成的手,五根手指分明,每一根都是由密密麻麻的黑色毛线绞合而成。

    指尖是由针尖组成,缝衣针的针尖,闪着寒光。

    那只手抓住了嫁衣的裙摆,慢慢地、慢慢地把嫁衣往滚筒深处拖。

    嫁衣没有挣扎。

    它像认出了主人,顺从地被拖进了那团黑色的、蠕动的线团中。

    然后,滚筒开始转动。

    不是电机的轰鸣,是心跳声。

    “咚——咚——咚——”

    沉重、缓慢、像巨人的心脏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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