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24章 归途的代价
    希望号返航地球的第七个小时,舰桥上终于有了一点正常航行的气氛。

    不是庆祝,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疲惫的平静。主屏幕上显示着后方拖曳的两艘医疗船——里面装载着三千七百四十二名苏醒者,每个人都刚刚经历了意识剥离的逆转,需要在希望号的医疗舱进行为期至少两周的观察治疗。

    张猛靠在导航台旁,手里端着一杯浓咖啡,眼睛盯着传感器数据,确保拖曳索的张力稳定。他的肋骨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每次呼吸还是会有点隐约的刺痛。医生说是心理作用,但他觉得更多是愧疚——老陈和其他苏醒者的状态,比预想的更糟。

    “老陈的脑部扫描结果出来了。”医疗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压抑的沉重,“意识剥离逆转成功,但长期处于情感榨取状态导致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有永久性损伤。简单说……他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末世前的记忆和情感能力。”

    舰桥里一片沉默。导航员停下了操作,武器官低下头,通讯官握紧了拳头。

    “其他人呢?”苏婉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张猛能看到她攥着数据板的手指关节发白。

    “情况类似,程度不同。最轻的损失了大约30的情感细腻度,最重的……就像老陈。”医疗官顿了顿,“好消息是,所有人都还活着,都有希望恢复正常生活。坏消息是,这个‘正常’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

    苏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通知地球指挥中心,准备专门的康复中心。联系星灵旅者,询问是否有神经再生方面的先进技术。还有……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是。”

    通讯切断后,苏婉在指挥座上坐了很久。舷窗外,地球的蓝色弧线已经清晰可见,晨昏线附近的城市灯光像散落的珍珠。很美,但她现在只感到沉重的责任。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家庭在等待团聚,但团聚后要面对的,可能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创伤。

    “这不是你的错,指挥官。”张猛忽然说。

    苏婉看向他。

    “我说真的。”张猛放下咖啡杯,“我们救回了他们,这是最重要的。至于损伤……我们想办法治。治不好,就帮他们适应。末世这两年,咱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的话很朴实,但确实让苏婉感觉好受了一点。是啊,末世里谁没受过伤?谁没失去过什么?重要的是活下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张猛,”苏婉忽然问,“如果……如果林墨的状态也……”

    她没说完,但张猛明白了。林墨胸口的沙漏印记,时间权能的反噬,那种时老时年轻的状态——这些都比苏醒者们的损伤更神秘,更不可预测。

    “头儿会没事的。”张猛说,语气坚定得像在发誓,“他经历过更糟的,每次都挺过来了。而且这次……我们都在。”

    正说着,舰桥的门滑开了。林墨走进来,穿着简单的休息服,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走路时依然能看出某种不协调——就像身体的不同部分在以不同的速度老化或年轻化。

    “指挥官。”他走到苏婉身边,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数据板看了一眼,“苏醒者的损伤报告……比预想的严重。”

    “医疗团队在想办法。”苏婉说,“星灵旅者已经回应了,他们有一种神经织网技术,可以对损伤区域进行‘概念修补’,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能改善70左右。”

    林墨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沙漏印记。那个动作让张猛心里一紧——林墨以前思考时习惯摸下巴,现在却总摸那个印记,像是某种条件反射,或者……某种依赖。

    “费用呢?”林墨问。

    “星灵旅者说这是‘文明互助’,不需要物质回报。”苏婉看着他,“但需要我们的技术共享,特别是……时间权能的部分研究数据。”

    林墨沉默了。时间权能的数据,涉及到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宇宙的底层规则,甚至可能包括对抗噬界之暗的关键信息。这不是他能独自决定的。

    “等回到地球,开联盟会议讨论吧。”他说,“现在先集中精力照顾苏醒者。张猛,安排陆战队协助医疗队,确保每个苏醒者都有专人看护。”

    “是!”张猛立正。

    “另外,”林墨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地球,“通知李静,准备一个……低调的欢迎仪式。苏醒者和家属的团聚需要隐私和安静,媒体和公众的关注暂时延后。”

    “明白。”

    林墨交代完这些,显得有些疲惫。他扶着控制台的边缘,银色的眼睛里时间波纹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瞬。

    “你该去休息了。”苏婉站起来,想扶他。

    “等等。”林墨摆摆手,“还有一件事。在医疗舱腾出一个隔离区域,我要见祭司长的时间静止泡泡。”

    这句话让舰桥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头儿,那疯子还有什么好见的?”张猛忍不住说,“让她永远困在那里面就得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林墨说,“关于加速派的其他计划,关于原旨派的动向,还有……关于时间诅咒的解除方法。”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苏婉听出了其中的沉重。时间诅咒,那个让林墨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的痛苦,显然还在折磨着他。

    “我陪你去。”苏婉说。

    林墨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医疗舱的隔离区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禁锢室。房间中央,那个透明的泡泡悬浮在半空,里面是永远定格在惊恐表情的祭司长。泡泡表面有细微的时间波纹在流动,确保内部的时间绝对静止。

    林墨站在泡泡前,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疯狂的女人。苏婉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她在里面……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林墨轻声说,“对她来说,从被封印到现在,可能只过了一瞬。但对我们来说,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你想问什么?”苏婉问。

    林墨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按在泡泡表面。胸口的沙漏印记亮起柔和的光,泡泡内部的时间开始极其缓慢地流动——不是解封,只是让祭司长的意识能进行最低限度的思考。

    泡泡里,祭司长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最后聚焦在林墨身上。她的嘴唇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张开,一个沙哑的、被拉长得诡异的声音从泡泡中渗出:

    “钥……匙……你……终……于……来……了……”

    “加速派的剩余计划是什么?”林墨直接问,“原旨派在哪里?你们对噬界之暗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祭司长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以……为……我……会……说……吗……”

    “你可以不说。”林墨平静地说,“但我会自己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沙漏印记的光芒渗入泡泡。这不是读取记忆——时间权能做不到那种事——而是在“观察”祭司长在过去时间段留下的“时间痕迹”。

    就像在沙滩上观察脚印,林墨能通过时间权能,看到祭司长在过去两个月内最常出现的地点,最常接触的人,甚至最强烈的情绪波动点。

    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祭司长站在一个巨大的星图前,星图上标记着九个点——世界引擎的九大部件位置。

    她和某个模糊的身影通讯,那个身影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钥匙必须完整……九大权能汇聚之时……才是真正的选择……”

    还有一些碎片:加速派在其他星系的秘密基地,正在建造的某种巨型装置,以及……一场即将到来的“献祭仪式”,需要牺牲整整一个星球的生物来唤醒某个沉睡的存在。

    林墨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他刚才的“观察”消耗了不少力量,但得到的信息值得。

    “她不是加速派的最高领袖。”林墨对苏婉说,“她上面还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原旨派也没有消失,他们在等待时机。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们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献祭,目标是唤醒一个被称为‘归亡使者’的存在——噬界之暗的高级衍生物。”

    苏婉的心脏一沉。噬界之暗本身就已经是宇宙级的威胁,现在还有衍生物?

    “时间呢?”她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不确定。但祭司长的记忆里有倒计时……大概还有三个月。”林墨看向泡泡里的女人,眼神复杂,“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苏婉皱眉:“可怜?她害死了那么多人——”

    “她曾经是园丁文明的一个普通研究员,专门研究情感能量。”林墨打断她,“五十多万年前,她的家人全部死于噬界之暗的第一波冲击。从那时起,她就疯了,认为只有主动拥抱终末,才能让亲人在终末后的‘新世界’里重生。”

    他看着泡泡里那张扭曲的脸:“她的疯狂,源于无法承受的失去。但这不能成为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泡泡内部的时间开始以正常速度流动。祭司长能动了,能说话了,但她依然被困在泡泡里。

    “祭司长,”林墨说,“我给你一个选择。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让你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有机会弥补你的罪孽。拒绝,你就永远留在这个泡泡里。”

    祭司长盯着他,暗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你以为我会害怕永恒囚禁?我已经等了五十多万年,再多等五十万年又如何?”

    “不是为了你。”林墨说,“是为了那些可能被你未来伤害的人。告诉我原旨派的位置,告诉我献祭仪式的具体坐标,我就给你一个……解脱的机会。”

    “解脱?”祭司长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什么样的解脱?死亡?意识消散?那种解脱对我没有意义,钥匙。我只想见到我的家人,哪怕是在终末之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墨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