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你推开自家卧室的门，结果发现门外连着一个横跨亿万光年的——
宇宙停尸房。
那些在门外看起来像是浪漫星光的东西，凑近了一看。
好家伙，全特么是一具具飘在真空里的巨大尸骸！
左手边，挂着个身高千丈的六翼鸟人……
不对，是六翼天使。
这哥们儿挺惨，被一根看不出材质的长矛直接钉死在虚空里，像个风干的标本。
右手边更带劲，一头大得像山脉连绵起伏的深渊恶魔。
脑袋都被人剁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一颗碎掉的星球核心，这生前得是多大的执念？
除此之外，缺胳膊少腿的泰坦巨人、被抽干精血像肉干一样的星空巨兽……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那种沉淀了无数个纪元的死寂，压抑得让人想原地发疯。
“这就是你要带我走的……康庄大道？”
韩清看着身旁那只正从屁股后面掏竹笋的熊猫，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猫猫，你确定咱们没拿错剧本？”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走的路？这分明是大型凶杀案现场吧！”
“咔嚓。”
虎子淡定地咬了一口脆嫩的笋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这就怂了？”
“当年的路比这乱多了，那时候尸体还热乎着呢，血流漂橹知道不？”
“现在这环境算不错了，也就稍微有点阴森。”
“稍微……有点？”
韩清指着那个死不瞑目的恶魔，眼皮狂跳：
“那玩意儿眼珠子比我房子都大，而且我总觉得它正盯着我看呢！”
“这也叫稍微？！”
“别废话，往前走。”
虎子随口吐出一块笋皮，黑眼圈里闪过戏谑：
“记住，不管看见什么，听到什么，别停。”
“停下，你就真成它们中的一员了。”
韩清压下心头那股子毛骨悚然。
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退回去给谢星眠丢人。
他咬紧后槽牙，抬起右脚，硬着头皮朝前方迈出了第一步。
“轰——！”
就在脚掌落下的瞬间！
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意志，不讲道理地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这根本不是物理层面上的重力，而是一种高维生命对低维蝼蚁的降维打击。
离他最近的那具六翼天使尸骸，在韩清踏入古路范围的刹那，残留的神性威压复苏。
“噗！”
韩清连个语气词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液压机狠狠拍了一下，当场双膝砸地！
全身上下的毛细血管跟放鞭炮似的齐齐炸裂，细密的血珠瞬间染红了衣衫。
痛！
真特么痛！
“我……去……你……大……爷……”
韩清双手死死扣着地面，指甲崩断。
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被踩扁的面团。
“猫……猫猫……拉……拉一把……”
声音嘶哑，混着血沫子。
然而，平时虽然嘴贱但关键时刻挺靠谱的虎子。
像个没事人一样飘在一旁，完全是看戏模式。
它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给竹笋剥皮。
“帮不了。”
虎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
“这条路是单行道，只能独行。”
“任何外力介入，都会被古路规则判定为作弊，到时候反噬力度翻十倍。”
“我要是伸手拉你，周围这几万具尸体怕是都要诈尸。”
“到时候别说你，猫爷我都得给你陪葬，做成红烧熊猫。”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幽幽的：
“韩清，这是进化的入场券，也是买命钱。”
“你要么走过去，重塑金身。”
“要么死这儿，变成路边的新干尸。”
“以后说不定还有新的倒霉蛋来参观你，给你烧两柱香。”
“你……这也……太……坑……了……”
韩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视线因为充血变得一片赤红。
那具六翼天使的威压还在层层加码。
恍惚间，无数宏大而冰冷的圣歌在脑子里炸响。
那是天使一族对人族的蔑视与审判，吵得人脑仁疼。
“卑微……蝼蚁……当诛……”
那股恶意如潮水般涌来，试图直接抹掉他的神智。
就在韩清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断片，肉体即将被压成肉泥的生死关头——
嗡！
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超体·序列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兴奋了！
根本不需要韩清主动操控，那早已铭刻在基因深处的生存本能，直接接管了身体权限。
眉心的“星轮”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像个护盾死死护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灵台。
与此同时，右眼之中的“日轮”金芒大作！
那是极度的暴虐与贪婪。
“痛吗？痛就对了！”
韩清的脑海里仿佛有个疯狂的声音在咆哮。
那是序列零的逻辑——
在这个世界上，能量是守恒的。
但只要我能吃，万物皆可为能源，痛苦也是养料！
那股原本足以将他压碎的天使威压，被序列零霸道地捕获、粉碎、强行转化。
原本被压断的骨骼，在金色的念力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骨骼不再是惨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暗金光泽，密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崩裂的肌肉纤维在重组，撕裂的皮肤在再生。
破坏，修复。
再破坏，再修复。
韩清就像一块顽铁，被这漫天神魔的威压当成了铁锤，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锻打。
“呼……呼……”
韩清大口喘着粗气，那种被碾碎的痛楚依旧存在。
但他竟然在这非人的折磨中，一点点直起了腰杆。
他顶着满脸的血污，对着虚空中那具高高在上的天使尸骸。
扯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牙齿上全是血：
“想压死老子？你还不够格！”
“死了几万年的老鸟人，也敢在小爷面前装神弄鬼！”
“有本事下来单挑啊！”
他猛地用力，浑身骨骼爆响。
原本弯曲的脊梁骨硬生生地扛着那股威压，站了起来！
一旁的虎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适应得挺快嘛。”
虎子淡淡道。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这才是新手村门口。”
“还有，既然你能说话了，有个坏消息得让你知道。”
虎子随手将吃剩的笋尖扔进虚空，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沧桑，还有幸灾乐祸。
“韩清，你一直想问，为什么我一只秦岭的熊猫。”
“会知道齐天大圣，会知道那些你不该知道的秘密。”
韩清一边运转念力修复身体，一边竖起了耳朵。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谜团。
“其实很简单。”
虎子指了指这条尸骸铺成的路，又指了指自己：
“当年我在地球自然老死之后，灵魂没去地府，而是被卷入了维度夹层。”
“我就是顺着这条路，一路“倒着”飘过来的。”
“说白了，我是个偷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