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一道有点迷茫的孤魂。
他没有神格，没有仙气，浑身上下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煞气与悲凉。
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魂影，手里提着一杆早就卷了刃的凡铁长枪。
那身破破烂烂的盔甲，是典型的秦末汉初样式。
但他那双眼睛，却是传说中的——
重瞳！
当这道孤魂闯入这片神魔主宰的星空时。
当代的鸟人神王（也就是韩清面前这具大尸体），带着漫天诸神降临，发出了轻蔑的嘲笑。
“区区一介凡人鬼魂，也敢直视神威？”
神王高高在上，手指一点，准备像碾死臭虫一样碾碎他。
然而。
那道孤魂没有退。
他只是缓缓抬头，那双重瞳里，燃起了焚尽苍穹的野火。
他看了一眼身下的老伙计乌骓马，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杆陪他征战一生的破枪。
最后，他看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神王。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
“神？”
孤魂开口了，透着一股子霸绝天下的傲慢。
“你也配？”
“虞姬……且看某家，为你斩了这只鸟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魔法对轰。
没有任何法则比拼。
就是纯粹的、极致的、不讲道理的——
暴力！
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马一声嘶鸣震碎星河，化作黑色闪电冲破神阵。
那一枪，朴实无华。
却带着一股“天要压我，我便捅破这天”的决绝。
“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一吼，星空崩塌！
韩清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一嗓子吼碎了。
在诸神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杆凡铁长枪。
硬生生顶着神王的神力护盾，一寸一寸，蛮横无理地捅了进去！
“噗嗤！”
金色的神血溅射三千光年。
那位号称不朽的真神，就这样被一个凡人的鬼魂，一枪钉死在了这虚空之中！
直到死，神王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写满了无法理解。
他不明白。
为什么没有神力的凡人，能杀神？还杀得这么轻松？
画面定格。
那道伟岸的身影在钉死神王后，魂魄已经透明得快要消散。
但他没有回头，而是望向了星空古路的更深处。
“嬴政那厮都来了，某家岂能落后？”
霸王大笑一声，弃枪而去，徒手撕开虚空，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只有那杆枪，留在了这里。
镇压着神尸，也镇压着万族的脊梁。
……
“呼——！！”
韩清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深海里浮上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意识回归，但他眼中的光芒已经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一种看到了金山银山的狂热。
“看清楚了？”
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韩清扶了起来，正背着手，老气横秋地看着那具神尸：
“那个人……是霸王？”
韩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还没褪去的激动。
“这特么也太生猛了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
虎子撇了撇嘴，语气里却满是骄傲：
“当年秦末乱世，这群老祖宗死后不去地府投胎，一个个全跑这儿来搞团建了。”
“什么神王？在项羽眼里，也就是个大点的秦兵罢了，甚至还不如秦兵耐揍。”
韩清低头，看着手中那杆依然锈迹斑斑的断枪。
此刻，枪身不再抗拒，反而传来一股极其亲切的意志。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性。
那是属于人的、属于凡人的、属于炎黄一族那种“不服就干”的精气神！
随着这股意志的认可，一副星图，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那星图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
韩清看到了手持青龙偃月刀的武圣，在一颗荒芜星球上劈出的万丈峡谷；
看到了那位杀神白起，在星空之中坑杀千万异族后留下的尸山骨海；
看到了霍去病，将战旗插在了异族皇宫的废墟之上……
这哪里是什么星空古路？
这分明就是一部活着的华夏战争史！
这漫天星辰，皆是英灵埋骨之地！
他们并没有完全消逝，而是化作了一颗颗钉子。
死死地钉在敌人的腹地，等待着后人来……
“收租”。
“原来……这就是真相。”
韩清笑了。
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贪婪无比。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后台！
什么SSS级天赋，什么帝境皇境。
在这群老祖宗面前，全是弟弟！
“神魔两族这帮孙子，原来是被我们老家打出来的难民？”
韩清抬手胡乱擦掉嘴角的血迹，一把将那杆名为“霸王”的断枪拔出，扛在肩上。
“噗嗤！”
神血再次喷涌，但这次韩清连躲都没躲，任由神血沐浴全身。
他转过头，看向虎子，那双日轮与月轮交织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度缺德的光芒。
“猫猫。”
“我在想一件事。”
虎子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你有屁快放，别用这种要把我卖了的眼神看我。”
韩清指了指脑海中星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就像一个看着自家菜园子的老农：
“既然老祖宗们都在这儿留了“遗产”。”
“咱们身为正统的炎黄子孙，是不是有义务去帮他们……”
“修缮一下坟墓？”
“顺便，继承一下家产？”
虎子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这只熊猫那标志性的黑眼圈亮了。
它搓了搓两只毛茸茸的爪子，露出了一副狼狈为奸的猥琐笑容。
“修缮坟墓？这个词用得讲究啊。”
“我觉得白起那个老杀才的坑里肯定有好东西。”
“霍去病那小子的马鞭我觉得也不错，哪怕是他当年吃饭的碗，现在拿出去也是神器啊！”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肮脏交易。
韩清扛着枪，目光穿透星空深处，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被万族围攻的一号裂隙。
“院长姐姐，若瑜，再撑一会儿。”
“我去挖几个坟，带点“土特产”回来。”
“等我回来的时候……”
韩清眯起眼，杀气毕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把那群高高在上的神魔，全都塞进坑里，给老祖宗们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