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熊等,不得入内。”
艾琳娜手中的生命权杖在地面轻轻一点。
一道翠绿色的藤蔓屏障拔地而起,差点夹住虎子那毛茸茸的短尾巴。
“哎不是,凭什么啊?”
虎子那张黑白相间的大脸上,写满了对于种族歧视的控诉。
它两只爪子疯狂拍打着光幕,震得肚子上的肥肉乱颤:
“猫爷我可是食铁兽!
我也受了内伤,我也需要泡澡!
我也要spa!”
“熊猫掉毛。”
艾琳娜头都没回,语气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月之神泉的过滤系统很脆弱,经不起您那种吨位的掉毛量。”
“若是堵了泉眼,我族还得花三百年去疏通。”
“这笔人工费您出?”
“我……”
虎子被这理由噎得直翻白眼,最后只能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该死的洁癖!”
“活该你们这群尖耳朵单身一万年!”
“这就是报应!”
骂归骂,虎子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一根笋。
用一种“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自己保重”的眼神。
目送韩清被带进那个香气扑鼻的山谷。
……
山谷内,别有洞天。
这里没有外界那种腐败的死气,反而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能量。
四周长满了发光的奇异植被,哪怕是一株小草。
都晶莹剔透得像是翡翠雕刻而成,空气里全是金钱……
哦不,生命的味道。
山谷中央,一口直径约莫十丈的乳白色泉池正冒着氤氲热气。
那不是普通的水蒸气,那是液化的灵气。
吸一口,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抚摸。
舒服得让人想当场喊救命。
韩清喉结滚动了一下,正准备大步流星地往那神泉里跳。
却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无情地拦住了去路。
“那是主泉。”
艾琳娜背对着韩清,肩膀微微有些紧绷。
手指指向旁边一个类似给狗洗澡的小水坑:
“在进入主泉之前,您必须先在那里进行“预洗”。”
“还有,全方位消毒。”
韩清看了一眼那个小坑,嘴角疯狂抽搐:
“女皇陛下,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讲究了?”
“我是来救命的,不是来参加选美的。”
“能不能直接下主泉搓一搓得了?”
“我很急。”
“不行!”
艾琳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甚至带上了不可商量的威严:
“您身上的污垢,不仅有物理层面的灰尘、血渍、机油。”
“还有在杀戮中沾染的深渊死气和怨念。”
“您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直接下主泉,会污染母树的根系!”
“您赔得起吗?”
“您必须用“净化液”把全身搓洗三遍!”
“不,五遍!”
说着,她随手一挥,“哗啦”一声。
几十瓶不知名绿色液体的瓶瓶罐罐凭空出现,整整齐齐码在那个小水坑边上。
“这一瓶是去油的,那一瓶是去死皮的。”
“红色那瓶是除煞气的,蓝色的是杀菌的……”
艾琳娜语速飞快,像个机关枪:
“必须把每一个指甲缝都刷干净!”
“如果让我检测到哪怕一粒灰尘,咱们的救治计划就无限期推迟!”
韩清看着那堆瓶瓶罐罐,头皮发麻,这特么比打神王还累。
这就是精灵族吗?
这就是传说中把洁癖刻进DNA里的种族吗?
“行,你是地主,你说了算。”
韩清咬着牙,三下五除二扒掉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作战服。
此时的他,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丝。
那是他在星空古路杀穿万族留下的勋章,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硬的底牌。
他跳进那个小水坑,拿起一瓶绿色液体往身上猛倒。
拿起刷子就开始疯狂搓洗,跟刷锅一样。
“嘶——”
液体接触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这痛感过后,却是一阵奇异的清凉。
那些附着在伤口深处的黑色死气,竟然真的化作黑烟“滋滋”冒了出来,消散在空中。
这玩意儿还真管用?
十分钟后。
原本浑身脏兮兮的韩清,那股子浓重的血腥味终于淡了不少,皮肤都被搓红了。
“陛下,这回行了吧?”
韩清裹着一块从储物空间里翻出来的破布,站在风中凌乱。
感觉自己像个刚出厂的剥皮鸡蛋:
“我都快把自己搓秃噜皮了,再洗就真剩骨架子了。”
“咱们能开始正题了吗?”
艾琳娜依旧没有回头。
她站在主泉边,背影显得格外纤细单薄,双手死死攥着权杖。
听到韩清的话,她沉默了足足三秒。
用一种带着几分颤抖、却又不得不说的声音说道:
“那块布……扔了。”
韩清一愣,下意识地抓紧了腰间的遮羞布,警惕道:
“啥?”
“我说……”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某种巨大的心理建设:
“全、脱、掉。”
“不是,陛下,这就没必要了吧?”
韩清瞪大了眼睛,一脸正气凛然地抗议道:
“咱们这是正经治病救人,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会所!”
“我留条底裤是对大自然最起码的尊重!”
“也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底线!”
“我韩清卖艺不卖身啊!”
开玩笑!
虽说他韩清平时没脸没皮,但这光天化日之下。
还是在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异族女皇面前遛鸟?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星空万族里混?
武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底线?”
艾琳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慌乱和羞涩:
“韩清先生,月之神泉直通母树本源,那是纯粹的能量交互。”
“任何外物纤维,都会形成能量隔膜,导致传导效率下降。”
“效率下降,就意味着唤醒死神大人的神魂会多一分风险。”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幽幽的。
像软刀子,插进了韩清的软肋:
“您……不想救她了吗?”
“还是说,所谓的“上刀山下火海”。”
“在您那可笑的羞耻心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绝杀。
这番话,直接把韩清所有的矫情都砸了个粉碎。
韩清脑海里闪过谢星眠在星空中陨落的画面,闪过她把半条命藏在他心口的决绝。
跟姐姐的命比起来,脸算个屁啊!
只要能救她,别说裸奔,就是让他现在去跳钢管舞他都干!
“算你狠。”
韩清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看着艾琳娜那个倔强的背影。
心里默念了三遍“色即是空”,然后手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