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在所有亡灵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韩清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正龇牙咧嘴准备拼命的虎子脑门上。
清脆响亮。
“叫什么叫?显你嗓门大啊?”
韩清骂骂咧咧地从虎子背上跳下来,一脸嫌弃地把虎子往旁边一推:
“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视线。”
虎子懵了,瞪着一双黑眼圈看着韩清,眼神里写满了委屈:
“嗷?”
“你个小王八犊子,老子是想保护你啊!不想活啦?”
韩清没理会它,甚至按住了想要掏棍子的孙小圣,给了猴子一个“格局打开”的眼神。
然后,他独自一人,双手插兜。
迎着那二十万道想要杀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向那面由杀气凝成的墙壁。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每走一步,那股压在身上的杀意就重一分。
韩清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欠揍,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挑衅?
就在韩清距离第一排方阵还有十米的时候。
方阵正中央,黑雾翻涌。
一尊身披破烂法袍、手持枯木法杖的身影飘然而出。
他的身体干枯如柴,眼眶中却燃烧着幽蓝色的智慧之火。
巫妖皇。
曾经死神麾下的第一智囊,也是这支军团的代理统帅。
“人类。”
巫妖皇的声音干涩无比,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牙酸:
“只有本源……没有陛下。”
他手中的法杖微微抬起,直指韩清的眉心。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十万皇境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轰!!!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韩清七窍同时流血,身后的虎子都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为什么还活着……?”
巫妖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与质问:
“你这种蝼蚁……凭什么能承载陛下的本源?!”
“为何陛下为你而死,你却活着?!”
呛啷——!
十万柄兵器同时出鞘半寸。
寒光照亮了整个冥界。
这是最后的通牒。
只要韩清的回答有一丝不对,或者流露出一丝心虚,这十万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剁成肉酱——
哪怕违背规则,他们也要为王复仇!
死亡的阴影,几乎贴到了韩清的鼻尖上。
然而。
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韩清却笑了。
笑得极其猖狂。
他伸出手,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然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位恐怖的巫妖皇。
“问我凭什么?”
韩清嗤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指着巫妖皇那个没有鼻子的脸,破口大骂:
“就凭老子是她选的男人!”
“就凭她乐意!怎么着?你有意见?有意见你下去问她啊!”
全场死寂。
就连巫妖皇那幽蓝色的魂火都剧烈跳动了一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无赖逻辑给整懵了。
韩清却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并不算强壮,但刻满了伤痕的胸膛。
他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正是死神双魂沉睡的地方。
“来!往这儿捅!”
韩清红着眼,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十万皇境咆哮:
“你们不是忠诚吗?你们不是想复仇吗?动手啊!”
“她为了救老子,连命都不要了!”
“甚至把最后一点神魂都藏在老子身体里!”
“你们这一刀下去,砍死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她拼了命也要保住的东西!”
“来啊!我看看到底是你们心疼,还是她心疼!”
韩清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极致的傲慢。
那种傲慢,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被偏爱”。
这哪里是讲道理?这分明是红果果的道德绑架!
我就吃软饭了,我就仗势欺人了,怎么着吧?
有本事你砍我啊!
砍我就是砍你家主子!我看谁敢动!
巫妖皇僵住了。
举起的枯木法杖在半空中颤抖,那双幽蓝的眼眸里,杀意正在一点点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
憋屈。
太特么憋屈了!
这简直就是把“我是小白脸”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然后大摇大摆地扇他们耳光。
可偏偏……他们不敢动。
不仅不敢动,甚至连反驳都做不到。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本源气息与韩清的灵魂纠缠得如此之深,那是完全自愿的融合。
陛下……
那个曾经一人独断万古、视诸神如草芥的女王,竟然真的为了这个弱小的人类,做到这种地步?
十万皇境强者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那股要杀人的眼神,逐渐变成了看着“勾引自家白菜的猪”的愤恨,以及不得不捏着鼻子认账的无奈。
韩清看着僵在原地的巫妖皇,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破碎的衣服,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让开。”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巫妖皇眼中的魂火剧烈闪烁。
最终,他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嘶吼,像是要把胸中那口郁气全部吐出来。
“吼——!!!”
随着这一声嘶吼,他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侧身让开。
哗啦啦——
身后那十万名曾让神魔胆寒的皇境强者,带着满腔的憋屈、不甘和愤怒,如摩西分海般,缓缓向两侧退去。
硬生生给韩清让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
那是用无数把想要砍下来却不得不忍住的刀,铺成的路。
“这不就结了吗?非得逼我发火,真是的。”
韩清撇了撇嘴,背着手,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通道。
虎子和孙小圣跟在后面,两只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都行?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要脸则无敌”?”
“学到了,学到了。”
然而。
就在韩清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即将穿过皇境方阵,进入更深层的“帝陨之地”时。
一道苍老、戏谑,且带着无上神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甚至穿透了识海的屏障,让正在看戏的死神本尊脸色瞬间一变。
“啧啧啧,小滑头,前面那些小家伙不敢动你。”
“但老夫……可是看着那个疯丫头长大的。”
“你说,我要是把你的腿打断。”
“把你留在这里陪我这个老不死的下亿万年的棋……”
“那丫头会为了你,把我也杀了吗?”
韩清的脚步一顿。
一股比刚才十万皇境加起来还要恐怖万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次好像……真碰到硬茬了,这特么是个不要脸的老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