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至高神殿。
几团庞大到足以压垮星系的阴影，死气沉沉地悬浮在王座之上。
全息投影中，凤凰祖星外的画面定格在那漫天冰雕与死寂的虚无之上。
韩清最后那个漫不经心的割喉动作，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真神的脸上。
大殿内安静得可怕，连法则都在这股低气压下瑟瑟发抖。
“啪。”
一声脆响。
魔主干枯的手指敲在扶手上，那块由恒星内核打造的扶手瞬间化作齑粉。
“那个疯女人回来了。”
魔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
“而且，这一世她有了软肋，比十万年前那个只会杀戮的机器更难缠。”
“老凤凰那个不死鸟也在，再加上那个拿到了日轮的小疯子……”
“凤凰祖星现在就是个带刺的铁王八，谁咬谁崩牙。”
“所以，这就认栽了？”
另一团金色的光影中传出咆哮，是神族的一位古皇。
“千万大军，几百名神将，就这么白白送了？我神族的脸面往哪搁！”
“脸面？”
魔主嗤笑一声，黑雾翻涌，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
“你是想为了这点脸面，再去送几尊神王给他们刷经验？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谁都清楚，死神复苏加上韩清那个怪胎，凤凰祖星现在就是个绞肉机。
“那只死鸟和那个变态女人暂时动不了。”
魔主话锋一转，手指虚空一点，画面切换。
那是一片狼藉的神族腹地。
几座被洗劫一空的资源重镇，满地的神族尸骸，还有用剑气刻在大门上那行嚣张至极的诗句。
魔主的眼神变得阴毒无比，杀意让整个大殿都在摇晃。
“既然吃不下那块硬骨头，那就先把这几只在我们后花园乱窜的“老鼠”捏死！”
“传令！前线所有大军立刻停止对凤凰祖星的攻击，撤退！”
“调动神卫军全员出动！哪怕把后方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吕布这群人给我找出来！”
“碾成肉泥，做成肥料！”
……
神族腹地，落日坡。
这里曾是一处古战场，如今成了神族的一处资源中转站。
不过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千具神族精锐的尸体。
金色的神血汇聚成溪流，在夕阳下折射出凄艳又诡异的光泽。
“咕嘟、咕嘟——哈！”
吕布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堆尸体垒成的小山上，手里提着一坛从神族宝库里顺来的万年神酿，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滴落在破损不堪的兽面吞头铠上——那是硬抗神王法则留下的痕迹。
“爽！”
吕布抹了一把嘴，眼神迷离中透着狂傲。
“这帮鸟人打架本事稀松平常，酿酒的手艺倒是绝活。”
在他不远处，一身白衣的李白斜倚在一棵烧焦的枯树旁。
他没有喝酒，而是闭着眼，感受着星空中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波动。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也是来自老朋友的呼唤。
“好诗，好气魄。”
李白突然睁开眼，醉意朦胧的眸子里精芒一闪，举起手中的青莲剑，对着遥远的虚空虚敬了一杯。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韩清小友，这波牌打得漂亮。”
正在擦拭龙胆亮银枪的赵云动作一顿，抬起头，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个气息……是死神复苏了。”
赵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枪而立。
“既然主战场大局已定，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完成了？”
吕布把空酒坛狠狠砸在地上，“哗啦”一声碎片四溅。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手中的方天画戟嗡嗡作响，直指天际：
“哪那么多废话！神族那帮老东西肯定气疯了，正好！”
“让他们来！布爷爷我还没杀过瘾呢！”
“杀个屁。”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冷冷插了进来。
霍去病蹲在一块巨石上，嘴里叼着一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神草，像嚼槟榔一样嚼得津津有味。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轻甲早已破破烂烂，脸上也满是血污。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头在荒原上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
“老流氓，把你的脑子从肌肉里拿出来用用。”
霍去病吐掉嘴里的草渣，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感觉不到吗？风向变了。”
吕布眉头一皱：
“什么风向？这鬼地方连风都没有。”
“是杀意。”
霍去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年轻的脸上露出与其年龄不符的老辣。
“之前那帮追兵像没头苍蝇一样，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但就在刚才，所有的斥候都撤了。”
他眯起眼，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在织网。”
“神族这是放弃了凤凰祖星，要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我们头上了。”
“这时候再不跑，你就真得留下来给这帮鸟人当看门狗了。”
“放屁！”
吕布大怒，身上暗红色的鬼神之气爆发。
“老子是鬼神！就算他们全来了又怎样？看我……”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吕布的话还没说完，他胸口的护心镜突然崩开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那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覆盖了整副铠甲。
吕布的身形一晃，那原本凝实无比的灵体，竟然出现了闪烁。
吕布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虚幻的手掌，眼中的狂傲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甘。
毕竟还没有找回肉体。
作为刚被唤醒的英灵，这一路上的高强度作战，早已透支了他们本就不多的本源。
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一只手掌按在了吕布的肩膀上。
赵云看着吕布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
“奉先，别逞强。去病说得对，我们现在的状态，打不了硬仗。”
“我们是旧时代的残党，能回来已经是赚了。”
赵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韩清那小子把路铺好了，要是我们就这么折在这里。”
“那这赔本买卖，亏得可是整个华夏的气运。”
吕布沉默了。
他咬了咬牙，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大地龟裂。
“妈的……真憋屈。”
吕布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回地上，算是默认了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