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连风都是静止的。
只有两道身影,正以上坟般的心情穿行在废墟中。
项羽扛着那杆比房梁还粗的破阵霸王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前头。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虚空都跟果冻似的晃三晃。
韩清则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飘在他身后三丈远,手里还忙活着用念力构建全息星图。
“往左!老祖,往左偏三度!那边全是空间乱流,进去就成饺子馅了!”
韩清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西楚霸王不仅是路痴,还是个有着迷之自信的路痴。
也就是这古路没红绿灯,不然项羽能把分扣到下辈子。
项羽脚下一顿,极其不爽地转过头,那双重瞳里透着“你在教孤做事?”的凶光。
“咋咋呼呼什么?”
项羽掏了掏耳朵,顺手弹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耳屎,“咻”的一声,击穿了一块路过的倒霉陨石。
“孤当然知道是左边,孤这是在……战术迂回。”
韩清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战术迂回!
您都在原地画了三个圈了!
这也就是我不晕车,换个人早吐了。
“行行行,您腿粗您说了算。”
韩清叹了口气,迅速调整心态。
跟这等武力值爆表的祖宗讲道理,那是嫌命长。
他指了指右前方一片晦暗不明的星云,那里漂浮着无数细碎的紫色晶体。
“老祖,导航显示,穿过这片“紫晶带”,前面就是这截断路的第一个补给点。”
韩清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开启了精准分析模式:
“但这地儿标红了,高危区。”
项羽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有吃的?”
“大概率是肉质很柴、甚至还塞牙的东西。”
韩清眼中神光流转,语速极快。
“虚空魔蝎,群居,目测数量三千起步。”
“甲壳硬度堪比合金,尾针带神经毒素,最恶心的是这玩意儿专破能量盾。”
韩清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完美绕过了那片紫晶带。
“所以我建议,咱们走上面这条“回字形”走廊。”
“虽然远了五百里,但胜在安全、文明、不脏鞋。”
这是韩清的一贯作风——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绝不动手。
能绕开的坑,绝不硬踩。
项羽眯着眼,盯着韩清画出的那条“怂包路线”看了半晌。
然后,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嗤笑。
“绕路?”
项羽把霸王枪往肩上一换,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小子,你是不是对“过路”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韩清一愣:“啊?”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这点道理,你们后世的私塾先生没教过?”
项羽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那片密密麻麻的蝎子窝。
“这不就是路吗?”
韩清头皮一麻,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老祖,那是怪堆,不是路……”
“怪踩死了,就是路。”
话音未落,项羽突然抬腿。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就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物理动能。
“走你!”
韩清只觉得屁股上一股沛然巨力传来,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头正面怼上。
“卧槽——项籍你个老匹夫!!!”
韩清整个人化作一颗人形洲际导弹,带着惨烈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进了那片紫晶带的中心。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原本死寂的紫晶带瞬间炸了锅。
几千双猩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密集的嘶鸣声如同几千把指甲刀在刮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韩清狼狈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身上刚换的白袍已经被划成了吉利服。
他本能地想要撑起念力屏障。
“嗡——”
半透明的念力护盾刚刚成型。
“啪!”
一颗石子不知从哪飞来,竟无视了物理规则,直接穿透念力护盾。
狠狠敲在韩清的脑门上,打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敢用那个乌龟壳,孤就把你的腿打断,接好了再打断。”
项羽懒洋洋的声音通过传音入密,精准地钻进韩清的耳朵里。
韩清抬头望去。
几百米外,项羽正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
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一壶酒,那表情,活像个在罗马斗兽场看戏的昏君。
“用拳头。”
项羽举起酒壶,遥遥敬了韩清一下,语气森然。
“你的身体是被凤凰火和神药催熟的,虚得很。”
“一股子饲料味,难闻。”
“今天不把这股饲料味杀干净,你就死在那儿给蝎子当夜宵吧。”
“韩清咬牙切齿,心里把项羽的祖宗十八代……”
“哦不对,这货好像就是自己的祖宗,骂不得。”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孙子喂蝎子!”
韩清怒极反笑,看着周围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甲壳洪流。
眼中的日轮金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的血色。
不就是肉搏吗?
老子以前在荒野,那是被那群变态按在地上摩擦出来的!
“嘶——!!!”
一只足有小汽车大小的先锋魔蝎率先冲到,泛着蓝光的尾针带着腥风,直刺韩清咽喉。
快!狠!
韩清下意识地想用念力禁锢,但脑门上隐隐作痛的大包提醒着他某人的警告。
他强行散去念力,脚下一错,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右侧滑。
“嗤啦!”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左肩依旧被锋利的蝎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痛!
真切的痛感瞬间刺激了韩清的大脑皮层。
自从觉醒“超体·序列零”以来,他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念力碾压,这种刀刀见血的泥潭搏杀,确实久违了。
“躲什么躲!”
远处传来项羽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你是娘们绣花吗?左边空挡那么大,你倒是撞进去啊!”
“肩膀换一条命,这买卖你不会算?”
韩清听着这聒噪的指挥,心中火气蹭蹭往上冒。
算你大爷!老子不是理财顾问!
“闭嘴吧你!”
韩清怒吼一声,也不知道是吼项羽还是吼那群蝎子。
面对第二只扑上来的魔蝎,他不再闪避。
“不死神性”,开!
体内的念力不再向外释放,而是疯狂压缩,注入每一个细胞,化作最狂暴的燃料。
在那只魔蝎尾针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韩清不退反进。
左手一把抓住那锋利的尾针,任由倒刺划破手掌,右手握拳,如拉满的强弓。
“给爷死!”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宣泄。
砰!!!
拳锋与甲壳碰撞。
脆响过后,是令人作呕的爆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