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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哪怕给她当狗
    永巷偏殿。

    苏锦瑟坐在窗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春莺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新添的伤,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锦瑟盯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贞贵妃那边,还是不松口?”

    春莺的声音发抖:“是……是。”

    “莲雾姐姐说,贵妃娘娘如今养胎要紧,外头的事一概不管。让……让才人您安心待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苏锦瑟冷笑了一声。

    “等风头过了?等风头过了,黄花菜都凉了!”

    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端午宴,阖宫同乐。

    所有人都能去,就她被关在这破地方。

    凭什么?

    她猛地停下脚步,盯着春莺。

    “你去,再去求莲雾。告诉她,只要贞贵妃肯帮本宫,本宫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哪怕给她当狗!”

    春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当狗?

    苏才人,您可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

    春莺从小就在苏锦瑟身边伺候,最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自私肤浅,又极度高傲。

    她这样的人,竟然愿意给别人当狗?

    当真是叫人意外。

    可春莺也知道,苏锦瑟如今的处境堪忧。

    苏家在外面鞭长莫及,苏锦瑟也是没办法。

    如果有办法,以她的自尊心,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她面上不敢露,只是连连磕头。

    “奴婢……奴婢再去试试。”

    苏锦瑟摆了摆手。

    “滚吧。”

    春莺爬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

    未央宫后殿。

    莲雾听春莺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苏才人说,愿意给娘娘当狗?”

    春莺点点头,声音沙哑:

    “是。她说……什么都愿意做。”

    莲雾笑了一声。

    “她倒是想得美。”

    娘娘身边难不成还缺她这一条疯狗吗?

    春莺低着头,不敢说话。

    莲雾看着她,想了想,问:

    “那你呢?你想不想让她出来?”

    春莺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很快低下头。

    “奴婢……奴婢不想。”

    莲雾挑了挑眉。

    “哦?”

    春莺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

    “她若轻易出来了,我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她的脾气我最了解。她不出来,我才有活路。”

    莲雾满意地点头,“你倒是不糊涂。”

    春莺面色忐忑,双手下意识搓着,显然是有些紧张。

    心里也没底。

    她虽说是投靠了贞贵妃,可实际上她连见贞贵妃一面都难,她一直都是跟莲雾联系。

    倘若,假设说,将来她做了什么,哪怕是把贞贵妃供出来,也有莲雾可以背锅。

    贞贵妃可以完全把自己摘出来。

    这么一想,春莺就有些坐立不安。

    可她没得选。

    若不投靠贞贵妃,她在苏才人那就彻底没了价值。

    她不知道,狗急跳墙的苏才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好在,莲雾还是应承了她,“你等着。”

    她站起身,推门出去。

    春莺坐在那里,望着那扇门,心跳得厉害。

    周明仪听莲雾说完,唇角弯了弯。

    “苏锦瑟说,愿意给本宫当狗?”

    莲雾点点头。

    周明仪挑了挑眉,果真就跟莲雾想的差不多。

    “狗?她也配?”

    莲雾低着头,不敢接话。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去告诉她,本宫自有打算,倘若她觉得她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倒不如去试一试。”

    她这么说,无非就是笃定苏锦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苏锦瑟骄横跋扈,又自以为是。

    虽说刚入宫时,她装的很好。

    可本性难移。

    她装不了多久就露馅了。

    特别是在她看来,沈芷柔那些人都是与她同一批入宫的。

    倘若让她向她们低头,绝对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而她有了身孕。

    苏锦瑟虽然有些蠢,却也知道,如今在这宫里,除了投靠她,没有其他办法。

    她就是让苏锦瑟知道,如今是她求着她周明仪。

    而不是她缺她这条狗。

    ……

    五月初五,端午正日。

    天刚蒙蒙亮,慈宁宫就已经忙碌起来。

    太监们穿梭往来,将一盆盆菖蒲和艾草摆放在殿门两侧。

    青翠的叶片上还带着露珠,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廊下挂着一串串五色丝线编成的长命缕,随风轻轻晃动。

    太后端坐在上首,一身酱色织金宫装,头上簪着艾虎簪,笑容满面。

    “都坐吧。今儿个端午,不必拘礼。”

    众人依品级落座。

    周明仪坐在太后身侧,一身艾绿色的五毒艾虎吉服,小腹微微隆起,衬得整个人温婉端庄。

    她手边放着一碟剥好的角黍,却没怎么动。

    太后看了一眼,关切道:“阿嫦,怎么不吃?可是不合口味?”

    周明仪笑了笑:“太后恕罪,妾这几日胃口淡,吃不下太甜的东西。”

    太后点点头,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把哀家那碟蜜渍青梅拿来,那个开胃。”

    嫔妃席上,各人依次落座。

    沈芷柔坐在首位,一身藕荷色的五毒吉服,温婉得体。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从周明仪腹上扫过,又垂下去。

    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陈妃坐在另一侧,穿一身绛紫色宫装,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的目光也落在周明仪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快速移开。

    这一个月来,她每日都让人往乾清宫送朝阳小时候爱吃的零嘴,有糖蒸酥酪、蜜饯樱桃、桂花糕。

    陛下没说什么,但都收了。

    她还专门让人把朝阳小时候穿的用的拿出来时晒,还特意送了一些到太后的慈宁宫。

    柳霜儿坐在嫔妃席中,腰背挺得笔直,时不时往周明仪那边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郑嫣然缩在她身侧,脸微微红着,面前摆着一碟自己做的槐花糕,却不好意思拿出去。

    巧红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眼的。

    陈婉宁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捻着佛珠,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

    周念儿坐在她身旁,脸上带着温温顺顺的笑,目光却悄悄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

    太子和太子妃坐在另一侧的席位上。

    谢璟一身绛红袍服,眉目沉静,温润如玉。

    他端着茶盏,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往任何方向看。

    太子妃萧蔚柔坐在他身侧,也是一副温婉得体的模样。

    宴席正酣时,外头传来通报声:

    “朝阳公主到!”

    殿内静了一静。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殿门望去。

    朝阳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的宫装,明艳照人,从殿门外走进来。她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

    她走到殿中,朝太后和乾武帝行礼。

    “儿臣给皇祖母请安,给父皇请安。”

    太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坐吧。”

    朝阳在陈妃身侧落座。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陈妃缓缓舒了一口气。

    这些时日的努力,总算是没白费。

    端午宴会,原本按照乾武帝与太后的意思,朝阳还在禁足,如今阿嫦的肚子越来越多,可绝对不能出什么差池。

    可朝阳毕竟是他们宠爱了多年的独女。

    这一个月,陈妃日日往乾清宫送东西,朝阳自己上了三道请罪折子。

    乾武帝起初看都不看,后来渐渐翻了翻,再后来,终于点了头。

    “让她出来透透气吧。”

    太后也帮着说话,“到底是亲生的,总不能关一辈子。”

    “阿嫦那边,多派些人跟着,仔细一些,想来不会出什么差池。”

    乾武帝沉默了很久,终于松了口。

    此刻,朝阳坐在席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像是从未被禁足过一样。

    她的目光几乎没有落在周明仪身上。

    可仅仅两次,都被周明仪捕捉到了。

    如果不是有系统贴身检测,周明仪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很好,这位野心勃勃的朝阳公主没有放弃就好。

    如果她自己都放弃了,那好戏还怎么往下唱?

    还好,只要她的野心还在,但凡她还想往上爬,她就绝对不会放弃对付她腹中的孩子。

    那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算计她,弄死她。

    ……

    午宴过后,众人移驾西苑。

    西苑的空地上,早已搭起一座彩棚。

    棚内设了坐席,棚外围满了内监宫女。

    空地上,数十匹骏马列队而立,马背上的骑手都是精挑细选的少年内监,一个个精神抖擞。

    太后落座后,一声令下,走骠骑便开始了。

    鼓声震天,骑手们策马狂奔。

    他们在马上做出各种惊险动作,翻身、倒立、藏身马腹,甚至有人能在马背上叠罗汉。

    骏马奔驰,尘土飞扬,看得人眼花缭乱。

    柳霜儿眼睛都亮了,往前凑了好几步。

    “好!好身手!”她忍不住叫好。

    郑嫣然躲在她身后,想看又不敢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瞄。

    沈芷柔依旧端坐着,手里捏着团扇,慢悠悠地扇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她的目光从场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周明仪身上,又落在柳霜儿身上,最后收了回来。

    陈妃的目光却不在场上。

    她看着朝阳,朝阳正望着远处,神色看上去稳重了许多。

    周明仪扶着莲雾的手,站在棚边。

    柳霜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娘娘,您站这儿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歇?”

    周明仪摇了摇头。

    “没事,再看看。”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太子站在另一侧的棚下,正与身边的朝臣说话,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就在这时,柳霜儿忽然上前数步。

    她走到看台中央,朝太后和乾武帝行了一礼,声音清亮:

    “太后娘娘,陛下,妾斗胆,也想献个丑。”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哦?柳修媛也会骑术?”

    柳霜儿抬起头,目光坦荡:

    “回太后,妾自幼随父亲在边关长大,骑射是吃饭的本事。今儿个是端午佳节,妾想以此恭贺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恭贺陛下万福金安,也恭贺贞贵妃娘娘腹中的小皇子平安顺遂,福泽绵长。”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太后听得高兴,连连点头。

    “好,好!哀家倒要看看,将门之女有多大的本事。”

    乾武帝也来了兴致,点了点头。

    柳霜儿得了准许,转身往场中走去。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海棠红的宫装,裙摆繁复,本不适合骑马。

    可她走到场边,抬手就把外罩的大袖衫脱了,随手扔给一旁的小宫女。里头是一身劲装,窄袖束腰,干净利落。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郑嫣然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小声嘟囔:“柳姐姐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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