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道人皇虚影这还说。
即便逐渐变强,但徐公子还没怎么出手,一道一武两个三品境配合起来,再打崩其七八次不成什么问题。
但要是面对人皇及其麾下将士。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宁婧是朱楼大楼主,又不是临渊城城主,让她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还算在擅长范围内,可问题是这人皇本就是虚影,根本就杀不死。
徐年望着逐渐成型的人皇大军。
他伸手一斩。
神通,人间主。
这门神通是针对的国运之力,不过国运与人族气运本就是同源之物。
不知道用在这人族气运身上,能有几分功效?
人间主的力量笼罩了倒悬山顶,那些本将显化出来的人皇将士,一个接着一个崩溃成了人族气运,不再成形。
人皇也受到了影响,原本凝实了几分的面容再次变得模糊,就连他手中的那杆青铜大钺也显出了几分透明。
宁婧果断至极地抓住了这一机会。
冲了上去。
又是一拳轰碎了人皇的身影。
这一次。
人皇之影没有再几步开外的位置上再次凝聚出来,所有的人族气运倏然落回了金色大鼎里面。
金色大鼎悬浮在倒悬山顶的祭坛上,许是因为承载着太多人族气运的缘故,不断震颤作响,发出声声嗡鸣。
“解决了?公子的神通真是厉害,连这人皇的力量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宁婧对徐年的夸赞,仍然是这直来直往的味道,没有半点掩饰。
不过紧接着,她流露出的神色却比方才面对人皇将士时还要凝重。
“不过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做呢?”
“这鼎器绝非凡物,看这情景没准就是传说中人皇用来镇压四海八荒的那尊大鼎了。”
“即便不是历史中的那尊大鼎,这鼎中所蕴含的气运也非同小可,说不定可以再造一位人皇出来。”
金色大鼎里海量的人族气运,或许可以再造出来一位人皇,只是如今这世道,还容得下人皇吗?
远的都不用说,就说这大焱天子,能坐视人皇的出现?
宁婧轻声说道:“大焱天子虽然十分大度地将这宝地都给了公子,但这尊大鼎的意义非凡,我若是大焱天子,我肯定不能让这大鼎落入他人的手里。”
“按照我与公子的约定,这铜片里的秘密归属我们二人,这大鼎就是我与公子之物。”
“我随公子。”
“公子若是觉得应该把这鼎交给大焱天子。”
“那就交。”
“如果公子不想交这大鼎。”
“我肯定也帮着公子。”
“宝地里只有一处出入口,我与公子可以一人守着,一人追杀,把这宝地里的其他人都灭了口,没人会知道我们在这倒悬山顶里得到了什么。”
“大焱朝廷若是问起那些死者,我们也大可以说他们是在探索宝地时遇险了,即便大焱天子觉得蹊跷,他也不可能因为一点蹊跷与公子撕破脸。”
“这就给了我们时间,让我们好好炼化一下这尊大鼎,将里面的人族气运转化为我们的力量。”
“也许……公子以后就不必只是大焱国公了,而是这天下人族的共主呢?”
宁婧这番杀人灭口的提议,徐年听得出来她说得其实极为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只要徐年点头。
倒悬山外,从郡守贺成到郡尉隋长庚,再到那些拉着绳子为徐年他们镇守着退路的将士们,都将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宝地。
这甚至都不劳徐年动手,他只管守住出口,宁婧一个人,就足以在这宝地里将这些大焱将士杀到不留一个活口了。
“公子打算如何处置这尊大鼎呢?”
宁婧的声音如常,她没有任何蛊惑或是煽动的意思,仅仅是提出了两种选择而已。
仅仅是这两种选择,宁婧都可以接受,全凭徐年自己拿主意。
徐年没有犹豫,摇摇头说道:“我要这鼎有何用?既然宁楼主也不介意,那就送给大焱天子了,对他应该有用。”
这何止是有用。
如果这鼎落在了大焱天子的手里,大焱王朝本就是天地认可的正统,大焱天子绝对是最有可能凭借着鼎中气运成就人皇之位的那个人选了。
“想必大焱天子收下了这鼎也不会小气,我们在这倒悬之山中即便没有其他所得,只凭这鼎,大焱天子应该也会给我们足额的补偿了。”
徐年基本上只出了铜片。
但是他可没有忘记。
宁楼主对这铜片一直都很上心,前前后后费了许多功夫,总不能白让宁楼主把这金鼎送了出去,却什么回报都不图。
“徐公子……认真的?这可是成为人皇的宝贵机会啊,古往今来多少人,对这一位置都是求而不得,如今这机会就在公子的眼前了,公子真舍得拱手让给大焱天子?我看那大焱天子也没什么能耐,不如让公子去坐这位置呢。”
宁婧这话里就有几分挑弄的意思了。
她走到徐年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半步,微微歪斜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直视着徐年的眼睛。
近在咫尺。
两人呼出的温热,似乎都交融在了一起。
徐年再度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修道之人,求的是长生久视,要这皇位何用?”
“也是,皇位与长生相悖,一百多年的八荒之主和千年甚至万年的逍遥快活,这哪一个更好,确实是不好说呢……”
宁婧再近了一小步,几乎贴在了徐年的身上,她的耳朵对着徐年的胸口,作出了聆听心跳的动作。
“不过呢,我怎么感觉公子在骗我呢?贪求长生,当真不是公子推脱这人皇之位的借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