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3日。德国沃尔夫斯堡。大众集团总部。

    窗外是德国深秋典型的阴雨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在巨大的红砖工厂上方，仿佛预示着这座百年汽车帝国的命运。

    大众集团CEO赫伯特·迪斯站在顶层办公室的窗前，眉头紧锁。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让他焦虑，另一份则让他恐惧。

    让他焦虑的，是一份来自柏林的内部简报：特斯拉宣布将在柏林郊外建设欧洲超级工厂。马斯克的铁蹄已经踏进了德国的心脏，要在汽车发源地插上星条旗。

    而让他恐惧的，是刚才那位美国驻德商务专员留下的“口头警告”。

    “迪斯先生，华盛顿希望大众集团在供应链选择上保持‘政治清醒’。向阳集团已被列入实体清单，任何与其进行的深度技术合作，都可能导致大众在美国市场的业务受到审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该死的美国人。”

    迪斯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转过身，看着负责软件研发的高管，“我们的ID.3软件问题解决了吗？那些该死的黑屏和死机？”

    高管面露难色，擦了擦汗：“老板，我们的底层代码架构太老旧了，成千上万个供应商的代码堆在一起，就像一团理不清的意大利面。要想达到特斯拉那种流畅度，至少还需要……两年。”

    “两年？”

    迪斯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两年后特斯拉的柏林工厂都投产了！那时候我们拿什么去打？拿只有收音机能响的电动车吗？”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越过大西洋，落在了遥远的东方。

    在那里，有一家公司刚刚发布了续航1000公里的车，发布了3分钟换电的方案，还有那个让苹果都感到威胁的操作系统。

    “美国人想让我们死守燃油车，或者被迫用他们落后的方案，好让特斯拉在欧洲一家独大。”

    迪斯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大众不能做诺基亚。为了生存，我必须和魔鬼做交易。”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准备我的私人飞机。行程保密。”

    “去哪？底特律吗？”

    “不。”迪斯沉声道，“去中国。深圳。”

    ……

    2019年11月5日。中国深圳。向阳集团智能交通测试中心。

    一场秋雨刚过，空气清新。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缓缓驶入测试场。车门打开，赫伯特·迪斯穿着一件低调的风衣走了下来。为了避开美国情报部门的耳目，他名义上是来视察大众在华合资厂，实则直奔向阳大本营。

    早已等候在此的林向阳微笑着迎了上去。

    “欢迎来到深圳，迪斯先生。”

    林向阳伸出手，两人的手在细雨中紧紧握在一起。

    “林先生，你的名字现在在沃尔夫斯堡可是让人夜不能寐啊。”迪斯半开玩笑地说道，但眼神却在打量着周围——

    这里停满了各种伪装车，远处的跑道上，几辆自动驾驶测试车正在高速穿梭。

    “希望我们带来的不是噩梦，而是希望。”

    林向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停在跑道起点的一辆银灰色轿车。

    那是一辆亚迪·汉（向阳换电版）。

    “王董事长今天在工厂督战，所以今天由我来做您的试驾员。”林向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

    迪斯坐进车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块巨大的旋转中控屏。

    “这就是方舟OS？”迪斯伸手触控了一下。

    丝滑。极其丝滑。

    地图缩放没有任何卡顿，应用启动快如闪电。这与大众ID系列那个经常卡死的车机系统简直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它不仅流畅。”林向阳坐进驾驶位，拿出自己的“火种7”手机，轻轻贴近中控台。

    唰！

    手机里的导航、音乐、日程表，瞬间流转到了车机大屏上。

    “在欧洲，你们还在争论CarPy好不好用。而在中国，我们已经消灭了手机和车机的界限。”林向阳淡淡地说道。

    迪斯的脸色变得凝重。作为也是技术出身的高管，他知道这种“底层融合”的技术壁垒有多高。这需要从芯片到系统内核的完全掌控。

    “坐稳了。”

    林向阳踩下电门。

    嗡——

    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袭来。搭载了向阳800V碳化硅电控和金乌固态电池的汉，像一枚离膛的炮弹，在3.9秒内加速到了100公里。

    “底盘很整。”迪斯专业地点评道，“不仅仅是快，悬挂的响应非常积极。这是……”

    “向阳的CDC智能悬架算法。”林向阳解释道，“盘古芯片每秒扫描路面1000次，实时调整阻尼。我们是用算力在换取舒适度。”

    车在赛道上飞驰了两圈。

    迪斯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发现，这辆售价只有3万欧元的中国车，在机械素质上已经追平了奥迪，而在智能化上，则甩了大众整整一条街。

    “林，这辆车确实很棒。”

    迪斯叹了口气，“但电池依然是痛点。欧洲的充电设施比中国还落后。如果我的客户买回去，冬天续航打折，充电要排队……”

    “那就让他别排队。”

    林向阳猛打方向盘，将车驶离了赛道，径直开向了旁边的一座集装箱式建筑。

    “向阳-亚迪第二代智能换电站”

    “这是？”迪斯瞪大了眼睛。

    “看着就好。”

    车辆自动泊入换电平台。

    机械臂升起，拆卸，安装，锁紧。

    全过程没有任何人工干预。迪斯只觉得底盘微微震动了几下，然后屏幕上就弹出了“100%电量”的提示。

    看了一眼时间：2分50秒。

    “MeGott...（我的上帝）”

    迪斯忍不住用德语惊呼出声。

    他在欧洲见过雷诺的换电尝试，那是为了换而换，极其笨重且昂贵。但眼前这一幕，就像是F1赛车的进站加油一样，高效、优雅、充满工业美感。

    “这就是我们的方案。”

    林向阳转过头，看着这位欧洲汽车教父。

    “金乌固态电池，续航1000公里。没电了，3分钟换满。迪斯先生，如果大众的ID系列用上这套系统，特斯拉在欧洲还有机会吗？”

    ……

    一小时后。会议室。

    窗外是深圳湾的繁华夜景。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向阳和迪斯两个人。

    茶几上放着两杯清茶，气氛却比刚才的试驾更加紧张。

    “林，你的技术让我印象深刻。”

    迪斯开门见山，“但我不能直接用。你知道为什么。华盛顿盯着大众，如果我全盘引入向阳的技术，美国市场会对我关闭大门。”

    “美国市场？”

    林向阳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迪斯先生，恕我直言。在电动车时代，美国市场是个孤岛。特斯拉在那里占据了80%的份额，也是你们最大的对手。”

    “大众的未来在哪里？在欧洲，在中国。”

    林向阳指了指中国板块，“中国是大众最大的利润来源。如果你这里的份额被特斯拉和我们中国车企吃掉，大众集团就会失血而亡。”

    “而且，您以为听美国的话，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林向阳的声音变得冰冷，“看看‘排放门’事件，美国罚了大众多少钱？几百亿美金！在他们眼里，德国制造业是竞争对手，不是盟友。”

    “特斯拉柏林工厂一旦投产，那就是在你家门口架起大炮。”

    “你需要一把盾，也需要一把剑。”

    林向阳走回桌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战略合作备忘录》推到迪斯面前。

    “向阳集团愿意向大众开放‘金乌’固态电池的专利授权，以及‘方舟OS’的底层内核。”

    “我们不造整车，不抢大众的品牌。”

    “我们做大众的Tier1（一级供应商）。”

    “这套方案，能让你的ID系列续航翻倍，智能化水平追平特斯拉，而且……成本降低20%。”

    迪斯看着那份文件。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签了，就是得罪美国。不签，就是在技术上被时代抛弃，眼睁睁看着特斯拉和中国车企蚕食大众的尸体。

    “如果不合作，大众就是下一个诺基亚。”

    迪斯喃喃自语。当年诺基亚死守塞班系统，拒绝安卓，结果被苹果一波带走。历史的教训太惨痛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日耳曼人的决断。

    “林，你说得对。”

    迪斯拿出了钢笔，“商业就是战争。在战场上，活下去是第一准则。”

    “我不在乎华盛顿怎么想。我只在乎沃尔夫斯堡的工人们能不能保住饭碗。”

    他在文件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林，我们需要一个掩护。”

    迪斯补充道，“我们不能直接宣布用向阳的电池。我们可以……在德国成立一家合资电池厂？或者，你们把技术授权给大众的电池子公司PowerCo？”

    “没问题。”

    林向阳伸出手，“我们将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代号‘莱茵计划’。技术是向阳的，但贴的是大众的标。美国人想查也查不清楚。”

    “而且，为了避嫌，交易结算我们可以不用美元。”

    迪斯心领神会地笑了：“当然。我知道你们有XY币。听说在欧洲的地下市场上，它的汇率很坚挺。”

    两只手再次握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技术的交流，更是利益的深度捆绑。

    ……

    2019年11月7日。美国，华盛顿。财政部大楼。

    罗伯特·莱特正在办公室里听取关于特斯拉柏林工厂的简报，心情原本不错。

    突然，史密斯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情报。

    “长官！出事了！”

    “什么事？向阳又发新手机了？”罗伯特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大众。”

    史密斯把报告放在桌上，“我们的线人汇报，赫伯特·迪斯三天前秘密飞往深圳，在向阳集团深圳分部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什么？”罗伯特猛地坐直了身子。

    “更糟糕的是。”史密斯打开平板电脑，“就在刚才，大众集团发布了一则看似普通的公告。宣布将在动力电池领域进行‘重大技术路线调整’，全面转向硫化物全固态电池，并将在中国合资建立新的电池工厂。”

    “虽然公告里没提向阳集团的名字，但全世界都知道，硫化物固态电池目前只有向阳一家搞定了量产！”

    “该死！”

    罗伯特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迪斯这个混蛋！我上周才警告过他！”

    “他这是在玩火！他这是在公然挑衅美国的制裁令！”

    “我们要制裁大众吗？”史密斯小心翼翼地问。

    罗伯特僵住了。

    制裁大众？那可是德国的经济支柱，是欧洲工业的心脏。如果美国对大众下手，势必会引发美欧之间的贸易战，甚至导致跨大西洋联盟的破裂。

    而且，大众在美国也有巨大的工厂，雇佣了数万名美国工人。

    罗伯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林向阳这一招太狠了。

    他没有直接攻击美国，而是拉拢了美国的盟友。他用无法拒绝的技术利益，把大众集团绑上了向阳的战车。

    现在，大众变成了向阳在欧洲的“防火墙”。

    “不能制裁大众……”

    罗伯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我们不能让这个联盟稳固下去。”

    “通知CIA，盯紧这个所谓的‘合资工厂’。只要发现任何一颗来自向阳的芯片进入美国市场，就给我扣下！”

    “还有……”

    罗伯特走到窗前，看着阴沉的天空。

    “看来，光靠金融和制裁已经拦不住他们了。”

    “必须切断他们的源头。”

    “去查一下，制造固态电池和芯片，除了锂和硅，还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

    “稀土？”史密斯提醒道，“高性能电机和传感器，都离不开稀土。”

    “对，稀土。”

    罗伯特冷笑一声，但他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该死……稀土好像也在中国人手里。”

    ……

    德国，法兰克福。

    大众集团的内部高层会议上，迪斯面对董事会的质询，只说了一句话：

    “先生们，时代变了。”

    “在大西洋的西边，是傲慢与封闭；在大陆的东边，是技术与开放。”

    “大众选择了未来。”

    屏幕上，是一张大众ID.4的概念图，但它的底盘位置，已经被换上了标有“Jwu（金乌）”字样的电池包。

    莱茵河畔的这个古老帝国，在向阳集团的推力下，终于开始了一场痛苦但必要的转身。

    而这场名为“欧洲登陆战”的战役，向阳集团没费一枪一弹，仅凭技术输出，就成功在西方的铁幕上，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