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8日。中国，北京。向阳大厦，方舟实验室。
这一天原本是个平静的周日。但在向阳集团的软件监控中心，警报声却在上午10点毫无征兆地响彻大厅。
“林总！出事了！”
负责海外软件生态的副总裁跌跌撞撞地冲进林向阳的办公室，脸色比窗外的雾霾还要惨白。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在欧洲、东南亚、拉美的用户开始大规模投诉！他们的手机……‘变砖’了！”
“变砖？”林向阳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硬件故障？”
“不，是应用崩溃。”
副总裁打开平板电脑，展示出一张来自法国用户的截图。
截图上，是一次试图打开Uber-打车软件的失败画面。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面写着一行冷冰冰的英文：
“Error:ThisdeviceisnotcertifiedbyGooglePyProtect.Forsecurityreasons,thisappwillnotrun.”（错误：此设备未经GooglePy安全认证。出于安全原因，此应用无法运行。）
“不仅仅是Uber。”
副总裁的声音在发抖，“flix、Facebook、Instagra，甚至部分银行APP，全部出现了同样的弹窗。只要是集成了谷歌谷歌移动服务核心开发套件的应用，在一瞬间全部拒绝在向阳手机上运行。”
“以前我们通过兼容层还能勉强运行这些APP，但刚才，谷歌更新了Safety接口的验证策略。”
“他们启动了‘白名单模式’。只要不是谷歌认证的设备，直接从底层API切断服务。”
林向阳接过平板，看着那个刺眼的红色弹窗。
这是一招绝户计。如果说之前的“停止GMS认证”是断了向阳的粮，那么现在的“Safety阻断”就是直接向向阳的饭碗里投毒。
这意味着，海外用户手里那台性能强悍的向阳手机，瞬间变成了一块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昂贵砖头。
“这是又一次宣战。”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越过北京的楼群，仿佛看向了大洋彼岸。
“罗伯特·莱特发现硬件和供应链搞不死我们，终于开始动用他在数字世界的核武器了。”
……
美国，加州山景城。谷歌总部。
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前，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白宫特使——正是罗伯特·莱特的助手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这样做……会毁了安卓的开放性。”
皮查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安卓是开源项目。如果我们利用GMS的垄断地位去定点清除一家硬件厂商，这会引起全球开发者的恐慌。反垄断调查会像雪花一样飞来。”
“那就让它们飞。”
史密斯冷冷地打断了他，“皮查伊先生，这不是商业讨论，这是国家安全命令。”
“向阳集团的手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蚕食全球市场。如果让他们站稳了脚跟，如果不切断他们的软件生态，明年这个时候，就会有数亿台设备运行在一个脱离美国监控的操作系统上。”
“你想看到那个结果吗？”
皮查伊沉默了。他当然不想。作为一个依靠数据和广告活着的巨头，失去用户入口是致命的。
“而且，”史密斯补充道，“华盛顿已经承诺，会在司法部的反垄断调查中为谷歌提供‘适当的保护’。只要你们能把向阳这条方舟击沉。”
皮查伊叹了口气，按下了桌上的通话键。
“执行‘Safety’增强策略。”
“目标：所有未获授权的FangzhouOS设备。”
“立即生效。”
……
北京，向阳大厦。12月8日，下午14:00。
紧急战略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海外市场的销售数据正在直线下滑，退货申请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总，要不我们去起诉谷歌垄断？”法务总监建议道，“在欧盟，他们对这个很敏感。”
“远水解不了近渴。”
林向阳摇了摇头，“等官司打完，向阳的尸体都凉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焦虑的高管们。
“各位，我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不是吗？”
林向阳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谷歌的安卓，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开放。那是穿在身上的锁链。只要你还想用他们的GMS，这根链子就随时会勒紧。”
“现在，既然他们把链子锁死了，那我们就把链子砸断。”
“启动‘方舟远征（ProjectExpedition）’计划。”
林向阳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开源”
“从今天起，方舟操作系统不再是向阳集团的私有财产。”
“我们要把它变成全球公共基础设施。”
……
12月8日，晚20:00。向阳集团全球开发者线上发布会。
没有华丽的舞台，只有林向阳站在一张简单的讲台前。但全球数百万开发者和科技媒体都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
“今天，是一个黑暗的日子。”
林向阳开场直言不讳，“谷歌利用其垄断地位，切断了向阳手机用户使用常用软件的权利。这是对‘互联网自由’精神的背叛。”
“他们想把我们关进数字孤岛。”
“但他们忘了，孤岛连在一起，就是大陆。”
林向阳一挥手，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代码——那是方舟OS的内核源码地址。
“OpenArk：全球首个分布式、跨终端、全开源操作系统”
“我宣布，向阳集团正式开源方舟OS的所有核心代码。任何厂商、任何开发者，都可以免费使用、修改、分发。”
“同时，我们发布XMSCore4.0（向阳移动服务核心）。”
屏幕切换，展示出一张庞大的API架构图。
“地图、定位、推送、支付、广告……谷歌有的，我们都有。谷歌没有的跨端协同，我们也有。”
“为了让开发者迁移，向阳集团设立100亿美元的‘星火激励基金’。只要你把APP移植到XMS上，我们就给你发钱！给你全部的广告分成！”
这还不是最狠的。
林向阳微笑着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合纵连横”。
屏幕上出现了一排陌生的Logo。
Yandex（俄罗斯最大的搜索引擎）Naver（韩国最大的互联网巨头）Grab（东南亚最大的打车软件）Telegra（拥有数亿用户的加密通讯软件）
“既然谷歌不带我们玩，那我们就组个新局。”
“我很高兴地宣布，向阳集团已与上述巨头达成‘数字主权联盟’。”
“在俄罗斯，向阳手机将预装Yandex全家桶；在韩国，预装Naver生态；在东南亚，Grab将深度集成XMS地图服务。”
“我们不只是在卖手机，我们在帮助这些国家建立自己的数字防线，抵抗硅谷的数据霸权。”
……
俄罗斯，莫斯科。Yandex总部。
看着直播的CEO阿尔卡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多年来，谷歌利用GMS强制捆绑，压得Yandex喘不过气。现在，向阳集团冲在前面挡枪，还提供了全套替代技术方案，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发公告。”
阿尔卡迪下令，“全力支持方舟生态。告诉俄罗斯用户，用向阳手机，才是爱国。”
韩国，首尔。
Naver的高管们也在举杯庆祝。三星不敢得罪谷歌，但Naver作为软件巨头，早就想摆脱谷歌商店30%的“苹果税/谷歌税”了。
向阳提出的“零抽成”政策，对他们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
美国，谷歌总部。
皮查伊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扩大的“反谷歌联盟”名单，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原本以为切断GMS会让向阳窒息。但他没想到，向阳不仅没死，反而像一颗火种，点燃了全球各地被谷歌压迫已久的“反叛势力”。
“Sir……”助手低声说道，“刚才欧洲的Spotify和EpicGas（游戏公司）也发推特了，表示对向阳的‘零抽成’政策非常感兴趣……”
“这才是最可怕的。”
皮查伊瘫坐在椅子上，“林向阳不是在造系统，他是在搞革命。他要把我们的商业模式连根拔起。”
……
北京，向阳大厦。深夜23:00。
发布会结束了。虽然网络上的舆论战还在继续，虽然还有无数的技术难题需要解决，但林向阳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世界互联网正式分裂。一边是旧世界，以GMS和iOS为代表的封闭围墙。一边是新世界，以方舟OS和XMS为代表的开源荒原。
虽然荒原现在还很荒凉，但它充满了自由的空气。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行程表。
“林总，俄罗斯和中东的几家合作伙伴已经发来了贺电。这一仗，我们稳住了。”
“稳住就好。”
林向阳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演讲让他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清亮。
“不管外面打得再凶，家里的事不能忘。”
林向阳看了一眼日历——12月11日。
那是三天后。
“满月酒准备得怎么样了？”林向阳问。
赵刚笑了：“都安排好了。就在您那个四合院。按照您的吩咐，没请媒体，也没请无关的人。就是咱们几个老兄弟，还有亚迪王董、未来李总、大翼汪总他们。”
“好。”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林向阳的心里却泛起一股暖意。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打仗。跟罗伯特打，跟马斯克打，跟皮查伊打。神经绷得太紧了。
“三天后，不谈工作，不谈制裁。”
林向阳轻声说道，“三天后，我们只谈生活。”
“承阳和若昆那两个小家伙，应该长开了吧……”
想到那两个在战火中降生的小生命，林向阳那颗在商战中冷硬如铁的心，终于柔软了下来。
这场“方舟远征”注定漫长而艰难。但正是为了守护那些柔软的东西，这趟远征才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