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1日，法国巴黎香榭丽舍大道。

    向阳集团的旗舰店依然矗立在繁华的街头，但往日排队的长龙不见了。店内，几名愤怒的法国顾客正围着柜台，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新手机。

    “退货！我要退货！”一位穿着风衣的中年男子把刚买的“火种SE”拍在桌上，“这部手机是残废的！我找不到GoogleMaps（谷歌地图），打不开YouTube，甚至连Uber都无法定位！”

    “先生，我们有自己的花瓣地图，您可以试一下……”店员满头大汗地解释。

    “我不想要什么花瓣！我的生活都在谷歌里！”男子愤怒地吼道，“没有谷歌服务，这就不是一部智能手机，这就是一块昂贵的砖头！”

    这一幕，正在伦敦、柏林、马德里同时上演。“退货潮”像瘟疫一样蔓延。

    9月5日。北京，向阳大厦。

    林向阳看着欧洲区的销售报表，脸色铁青。“欧洲市场周销量：暴跌70%”“用户退货率：45%”

    虽然“备胎计划”解决了硬件问题，让手机能造出来了。但谷歌的一纸GMS禁令，直接抽走了手机的灵魂。对于海外用户来说，没有谷歌全家桶，就像在中国不能用微信和支付宝一样，寸步难行。

    “这是巷战。”王博指着屏幕上的软件生态图，“美国人把战线从工厂拉到了用户的指尖。他们企图用生态习惯，把我们困死在墙角。”

    “我们的XMS（向阳移动服务）虽然搭建起来了，但缺乏核心应用。欧洲前100名的App，只有30%适配了我们。”

    林向阳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既然是巷战，那就不能坐在指挥部里指挥。”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准备专机。”“我要去欧洲。”

    “林总，现在去欧洲很危险。”赵刚提醒道，“蓬佩奥正在欧洲游说，甚至威胁要扣押我们的高管。”

    “正因为危险，所以机会才在那里。”林向阳的眼神冷冽，“欧洲人苦美久矣。他们不想做美国的数字殖民地。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带上‘皮特拉计划’的所有方案。”“我要去布鲁塞尔，和他们谈一笔他们无法拒绝的生意。”

    ……

    9月10日。比利时布鲁塞尔。欧盟总部附近的某家五星级酒店。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这些人不是政府官员，而是欧洲数字经济的掌控者：Spotify（流媒体巨头）的CEO、Deezer（音乐平台）的创始人、ToTo（地图数据商）的高管，以及欧洲应用开发者联盟的主席。

    气氛有些沉闷，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前天刚在这里发表了演讲，警告欧洲企业“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站错队”。

    林向阳走进会议室时，只有零星的掌声。

    “先生们。”林向阳没有寒暄，他直接把一张图表投射在大屏幕上。图表上是两个巨大的数字：30%和0%。

    “众所周知，你们每在苹果或谷歌商店赚到10欧元，就要交给硅谷3欧元。这叫‘苹果税’，也叫‘数字关税’。”林向阳的声音平静，却句句扎心。

    “你们的数据，被传回美国的服务器，被NSA（美国国家安全局）随意调阅。你们的用户画像，被谷歌拿去卖广告，而你们分不到一杯羹。”

    “这公平吗？”林向阳环视四周。

    台下的CEO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当然不公平。Spotify为了这30%的抽成，已经和苹果打了三年的官司，但毫无进展。

    “向阳集团今天来，不是为了求你们上架XMS。”林向阳张开双臂。

    “我是来打破枷锁的。”

    “我正式宣布向阳集团的‘皮特拉计划（PetalPn）’：”

    “第一，零分成。”“所有加入XMS生态的欧洲开发者，前两年，向阳集团不抽成。100%的收入归你们。”

    轰——！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对于这些利润微薄的互联网公司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第二，数据本地化。”林向阳接着抛出第二枚炸弹，“我知道欧洲最看重GDPR（通用数据保护条例）。向阳承诺：所有欧洲用户的数据，全部存储在德国法兰克福和爱尔兰的数据中心。哪怕是我林向阳，也无权查看。”“我们把数据主权，还给欧洲。”

    “第三，流量扶持。”“向阳在全球拥有8亿用户。我们将把这些流量，优先导给我们的合作伙伴。”

    这三条政策，像是一把利斧，直接劈开了谷歌和苹果构建的铁幕。利益、主权、流量。这是任何商业公司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

    “但是，林先生。”角落里，一位穿着考究的德国人站了起来。他是大众集团的一位负责车联网的高级副总裁。

    “我们很心动。但有一个核心问题：地图。”德国人严肃地说道，“我们的车机、我们的打车软件，都依赖谷歌地图的API。向阳没有地图数据，我们就算想迁移，也迁移不过来。”

    “问得好。”林向阳微微一笑。

    “王博，给他们看看我们的‘花瓣’。”

    大屏幕切换。一个全新的地图界面浮现出来——PetalMaps（花瓣地图）。

    它不仅有精准的道路导航，还有精细的3D建筑模型，甚至还有实时的红绿灯倒计时。

    “这是……”ToTo的高管惊讶地站了起来，“你们怎么做到的？做地图需要十几年的测绘积累！”

    “我们确实没有十几年的积累。”林向阳坦诚地说道，“但我们有‘盘古’。”

    “我们购买了ToTo的基础数据（这是对欧洲伙伴的尊重），然后结合了中国北斗卫星的高精度定位，再利用‘盘古’AI对数亿张公开的街景照片进行3D建模。”

    “更重要的是……”林向阳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拥堵路段。

    “我们的地图，是活的。”“向阳手机的通信基站辅助定位精度是米级的。我们可以通过脱敏的大数据，比谷歌更精准地预测路况。”

    “大众先生。”林向阳看向那位德国副总裁。

    “谷歌正在造无人驾驶汽车，他们是你们未来的死敌。你们真的放心把所有行车数据都交给对手吗？”“而向阳，承诺不造车（至少目前不造整车，只做供应商）。我们是你们的伙伴，不是掘墓人。”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德国副总裁沉默了良久，最后走上前，伸出了手。“大众集团的车联网系统，愿意接入PetalMaps。”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Spotify宣布加入。Deezer宣布加入。欧洲最大的打车软件Bolt宣布全面适配XMS。

    ……

    9月15日。美国，华盛顿。

    蓬佩奥正在国务院大楼里，准备召开关于“清洁商店”的发布会。他打算宣布，欧洲盟友将响应美国号召，从应用商店里清除中国软件。

    突然，助手慌张地跑进来，递上一份刚刚发布的联合声明。

    《欧洲数字主权联盟与向阳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声明中称：“为了打破数字垄断，促进公平竞争，欧洲30家顶级互联网企业将全面入驻向阳XMS生态。”

    “什么？！”蓬佩奥看着那份名单，差点把眼镜摔碎。大众、Spotify、法航……这些都是欧洲的门面企业。

    “他们疯了吗？他们不知道向阳是被制裁的公司吗？”蓬佩奥咆哮道。

    “先生……”助手小声说道，“向阳给出了‘零分成’的条件。而且，他们抓住了欧洲人最在意的‘数据主权’。欧洲人一直觉得硅谷在通过数据监控他们。”

    “该死！”蓬佩奥狠狠地把声明揉成一团。他原本想把向阳困在巷子里打死。结果，林向阳不但没死，还拉着一群被美国欺负的欧洲小弟，组建了一个新的帮派。

    ……

    9月20日。向阳应用商店欧洲版全面更新。

    当欧洲用户再次打开向阳手机时，他们惊喜地发现：PetalMaps上线了，导航体验竟然比谷歌还丝滑。PetalSearch上线了，它可以一键搜索全网应用，直接下载安装包，完美绕过了谷歌的封锁。本地常用的打车、外卖、银行App，全部都有了。

    在巴黎的向阳旗舰店里。那个曾经来退货的法国大叔，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他是来给老婆买“火种SE”的。

    “这个PetalSearch太酷了！”大叔兴奋地对店员说，“它可以直接搜到我在YouTube上的视频，而且没有该死的贴片广告！上帝啊，我早该摆脱谷歌的控制了！”

    ……

    北京向阳大厦。深夜。

    林向阳刚刚结束了为期两周的欧洲之行，风尘仆仆地回到办公室。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他的精神却依然亢奋。

    大屏幕上，XMS的全球活跃用户数正在缓慢回升。那条原本断崖式下跌的曲线，终于在这个九月，翘起了一个倔强的尾巴。

    “这只是第一步。”林向阳看着地图上那些在欧洲点亮的“花瓣”光点。

    “我们用利益捆绑了欧洲的资本家，用体验留住了欧洲的用户。”“但这还不够。”

    “不急。”林向阳摇了摇头。

    “现在的XMS还只是寄生在安卓之上的藤蔓。”“我们要等。”

    “等到六个月后，等到我们的碳基芯片横空出世，等到我们的硬件性能强大到让全世界都无法忽视的时候。”

    “那时，才是我们彻底掀翻桌子，让昆仑这朵花，真正绽放的时候。”

    林向阳走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远处，中央电视台的大楼上正播放着新闻。“外交部发言人：美国所谓的“清洁网络”，实质是“肮脏网络”。中国企业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林向阳笑了。巷战最惨烈的时刻已经过去。既然在最窄的巷子里都没被堵死，那么接下来，就是通往广场的康庄大道。

    “睡觉。”林向阳挥了挥手，关掉了办公室的灯。“明天，又是战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