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1月5日,初冬。德国柏林,施特格利茨区。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全黑了。与之一起沉入黑暗的,还有整个街区的温度。气温降到了零下5度,伴随着夹杂着冰渣的寒风,这种湿冷能钻透最厚的羽绒服。
托马斯,一位在西门子工作的电气工程师,正裹着毛毯蜷缩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也围在一起,手里捧着热水袋。家里的暖气片是冰凉的。不是坏了,是不敢开。
就在昨天,柏林能源局发布了最新的天然气价格指导价:每千瓦时35欧分。这意味着,如果像往年那样把屋子烧到20度,托马斯这个月要支付接近2000欧元(折合约人民币1.5万元)的能源账单。这几乎占了他税后工资的一半。为了省钱,他只能把温控器设定在5度——一个刚好不冻裂水管,但人会冻得瑟瑟发抖的温度。
“该死的战争,该死的北溪管道。”托马斯咒骂着,哈出的气在空中变成了白雾。
突然,小儿子指着窗外喊道:“爸爸,你看汉斯叔叔家!他的窗户上有哈气!”
托马斯转头看向隔壁。汉斯家(就是第558章那位抢到首批设备的中产)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橙色灯光,玻璃上布满了因室内外温差巨大而产生的冷凝水雾。透过窗户,隐约能看到汉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手里还拿着一瓶冰啤酒。
“这不可能!”托马斯惊得站了起来,“汉斯疯了吗?他不想过日子了?照这么烧,他这个月得破产!”
出于工程师的好奇,也出于想去蹭点暖气的私心,托马斯披上大衣,敲响了邻居的门。
……
汉斯家的“热岛”。
门一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托马斯感觉自己像是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瞬间被幸福包围了。墙上的温度计显示:23℃。
“噢,托马斯,快进来,外面冷坏了吧。”汉斯热情地招呼邻居进屋,脸上洋溢着一种“我有余粮我心里不慌”的优越感。
“汉斯,你中彩票了?”托马斯脱下大衣,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现在的气价,你敢这么烧?”
“气?我早把燃气锅炉关了。”汉斯指了指客厅角落里那个安静的白色柜子,以及连接在上面的两台大功率电暖器。“我现在用电。而且是便宜的电。”
托马斯凑近那个印着“Xiangyang”Logo的设备。作为西门子的工程师,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户用储能系统?但这没用啊,现在的电价也涨到了0.5欧元……”
“那是白天。”汉斯得意地打开手机APP,展示给托马斯看。“我有两个秘诀。”“第一,我在阳台和屋顶铺了向阳的柔性光伏板。虽然冬天光照弱,但这套系统的*MPPT(最大功率点跟踪)*算法简直神了,哪怕是阴天也能榨出几度电。”“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这台机器会在后半夜电价最便宜的‘谷底时段’自动从电网充电,存满6千瓦时。然后白天释放出来。”
“可是……”托马斯皱眉,“这种天气,锂电池在室外或者低温下,容量会衰减一半。你这电池怎么可能存得住电?”
“哈哈,这就是你不懂了,我的工程师朋友。”汉斯拍了拍那个机箱。“这不是锂电池。这是中国人的黑科技——钠离子电池。”“里面的电解液是特制的,零下20度容量保持率90%!它根本不怕冷!这玩意儿比那娇气的特斯拉Powerwall强多了!”
托马斯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安静工作的白盒子,又看了看满屋子温暖的空气。作为技术人员,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没有什么比在寒冬里的一屋暖气,更能证明技术的优越性了。所谓的意识形态、地缘政治,在23度的室温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多少钱?”托马斯问。“我半年多前买的,1500欧元,早回本三次了。现在听说黑市已经炒到3000了。”
托马斯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冲出了温暖的房间。他要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家里弄一台!
……
疯抢。
然而,当托马斯赶到最近的MediaMarkt电器城时,他绝望了。“向阳能源墙”的货架前,挂着大大的“Averkauft(售罄)”牌子。不仅是这一家,整个柏林的现货都被扫空了。
在eBay(德国闲鱼)上,一台二手的向阳能源墙,竞拍价已经飙升到了4000欧元。即便如此,每当有人挂出一台,秒被拍走。
社交媒体上,汉斯那种“晒温度计”的行为引发了病毒式传播。#XiangyangWarth(向阳温暖)成为了欧洲推特的热搜词条。人们不再讨论能否买得起,而是讨论“去哪里能抢到”。
甚至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在向阳集团位于法兰克福的欧洲分公司楼下,几百名德国市民举着牌子抗议。牌子上写的不是“抵制中国制造”,而是:“Wearefreezg!Wherearethebatteries?(我们快冻死了!电池在哪?)”“GiveXiangyang!(给我们向阳!)”
……
杜伊斯堡,中欧班列终点站。
就在欧洲人冻得发抖的时候,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鲁尔工业区的阴霾。
呜——!一列挂着“中欧班列”标志的红色货运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这列火车从中国西安出发,横跨亚欧大陆,历时12天,终于抵达了欧洲的心脏。
站台上,几十辆卡车早已排成长龙。德国的经销商们裹着大衣,眼巴巴地盯着那些集装箱,眼神比盯着金库还要热切。
“来了!来了!”当第一个集装箱被吊下来,上面印着“XiangyangEnergy(向阳能源)”字样时,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声。
这不是普通的商品。这是“战略物资”。
这列火车上装载了5000套钠离子能源墙,以及2000台工业级储能柜。它们是向阳集团贵州工厂和宁德工厂三班倒赶制出来的,直接通过铁路“加急”运送过来。
现场直播。德国电视二台的记者正在现场报道。“观众朋友们,这可能是今年冬天最重要的一列火车。它带来的不是圣诞礼物,而是来自东方的‘热量’。”“据向阳欧洲区负责人透露,为了应对寒潮,未来一个月,将有20列满载电池的专列抵达德国。”
镜头给到了一个正在指挥卸货的华人面孔。那是向阳集团欧洲区总裁李明。他对着镜头,用流利的德语说道:“我们承诺,向阳不会坐地起价。所有的设备将按照指导价优先供应给有老人和儿童的家庭。”“这个冬天,我们和欧洲朋友在一起。”
这一刻,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欧洲人,眼眶湿润了。在美国天然气船还在大西洋上慢悠悠地晃荡、并索要4倍高价的时候。是中国人的火车,顶着暴风雪,把最急需的物资送到了家门口。
……
北京向阳大厦。
林向阳看着欧洲发回的战报。“欧洲区总装机量:突破200万台。”“日活跃用户:98%。”“虚拟电厂(VPP)接入容量:5吉瓦(GW)。”
“5个吉瓦……”林向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相当于5座大型核电站的发电功率。只不过,这5座“核电站”是分散在200万个欧洲家庭的客厅和阳台上的。
“向阳,德国绿党那边有动静了。”沈清仪汇报道,“他们本来想推动一项提案,限制中国储能设备进入各国的核心电网数据层。但提案还没上会,就被否决了。”
“因为不敢。”林向阳冷笑一声。“现在这5个吉瓦的调度权,虽然名义上在用户手里,但核心算法在我们的盘古云端。”“如果我们切断服务,这200万个家庭今晚就得受冻,德国电网的调峰能力瞬间就会崩盘。”
“这就叫‘技术捆绑’。”林向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美国人捆绑欧洲,用的是北约的驻军和美元。”“而我们捆绑欧洲,用的是老百姓的刚需。”
“清仪,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ASML(阿斯麦)。”沈清仪抽出另一份文件。“荷兰那边也扛不住了。阿斯麦的埃因霍温工厂因为电力不稳,上周停产了两次。精密的光刻机镜头磨制过程一旦断电,损失就是上千万欧元。”“他们主动发来了询问函,问我们能不能提供工业级兆瓦储能方案。”
林向阳的眼睛亮了,这是他等了很久的机会。向阳集团虽然自己搞定了碳基芯片,不需要EUV光刻机。但是国内的中芯国际、华虹半导体等兄弟企业,还在硅基赛道上苦苦挣扎,急需ASML的DUV光刻机扩产。而美国一直卡着这道脖子。
“回复他们。”林向阳的语气斩钉截铁。“电池,我们有。工业级UPS方案,我们也有。”“甚至我们可以派最好的机器人团队去帮他们搞定电力维保。”
“但是,交易条件只有一个。”“我不收欧元。”“我要他们手里积压的那批20台DUV光刻机的出口许可证。”
“用电池换光刻机。”“告诉他们,如果不换,那他们就抱着光刻机在黑暗里发抖吧。”
……
2022年11月8日。柏林,托马斯家。
托马斯终于在黑市上花3000欧元高价买到了一台向阳能源墙。当那个白色的机器通电启动,显示屏上亮起“XiangyangOS(向阳系统)”的字样,紧接着电暖器吹出热风时。托马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得救了。”他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又看了看那个来自中国的机器。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中国古话,那是汉斯告诉他的。“雪中送炭。”
虽然送来的不是炭,是钠。但这份温暖,足以融化最坚硬的意识形态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