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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钢铁之浪
    海龙号劈波斩浪,在无垠的蔚蓝画布上,已然执笔航行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对于费洛德、亚力克和阿莉娅娜而言,是褪去陆地青涩、将海洋的脾性一点点刻入骨血的三十个日夜。最初登船时那份混杂着离愁与兴奋的悸动,已逐渐被航行的日常所取代。海风不再是新鲜的好奇,而是带着咸腥的、永恒的背景;脚下甲板的摇晃,也从令人头晕目眩的挑战,变成了呼吸般自然的节律。

    费洛德斜倚在船尾楼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个船员那里讨来的、味道辛辣的草茎,他那顶标志性的褐色牛仔帽帽檐压下,遮住了些许刺目的阳光,只留下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永远微微上翘的嘴角。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像最精准的观测镜般,缓缓扫过忙碌而充满生机的甲板,将同船伙伴们的剪影,一一在心中勾勒、定位。

    这艘“海龙号”,真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微型王国,汇聚了形形色色的强者与怪杰。而它的灵魂,无疑是那位站在船头,身披略显陈旧但洁净无比的白色船长外套的身影——阿尔杰。

    这位五十四岁的船长,高高瘦瘦,像一根历经风霜却依旧挺拔的桅杆。他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发丝,但那双眼眸却比最年轻的水手还要明亮,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对未知的渴望。费洛德觉得阿尔杰船长有点像传说中的堂吉诃德,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浪漫与理想主义,比如他会因为一片奇特的云彩或是一段关于“云中海岛”的古老歌谣而临时调整航向,兴奋得像个孩子。但没有人会质疑他的权威与能力,因为在他那偶尔疯癫的表象下,是数十年航海经验锤炼出的、毋庸置疑的领袖魅力与精湛船艺。他腰间那把名为【苍白的誓约】的修长长刀,更是无声地诉说着他强大的实力。

    除了这位核心的船长,船上的其他强者也各有特色。

    首先是那位如同移动军火库般的七阶冒险者,“碎星”巴洛克。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是船上重要的火力手。他总是一身深棕色的皮质外套,沉默寡言得像一块礁石,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内保养他那把宝贝霰弹枪【劝诫者】,或者手工制作那些威力骇人的特种弹药。费洛德曾有幸近距离观摩过一次巴洛克在天气晴好时的例行射击训练,那轰鸣的枪声,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铁砂散布,以及那发将一头试图靠近船只的大型掠食鱼类轰成漫天血雾的“雷吼座”,都让费洛德深刻理解到“碎星”二字的含义——那是绝对力量与精准的象征。巴洛克对他们三个年轻人不算热情,但足够公正,偶尔在费洛德主动请教火器问题时,也会言简意赅地指点一二,是个面冷心硬,但内核可靠的前辈。

    另一位七阶强者,则是那位神秘莫测的精灵女子,“紫晶先知”伊莎拉·夜影。她总是穿着那袭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深紫色长裙,赤足静静地立在甲板视野最好的地方,或是待在某个不被注意的角落。那颗悬浮在她身侧、缓缓旋转的紫色水晶球【命运之泪】,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她很少与人交谈,气质清冷得像月光下的紫罗兰。费洛德注意到,亚力克似乎对这位精灵女士抱有某种本能的敬畏,每次路过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而阿莉娅娜,则对她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向往的神情——同为施法者,阿莉娅娜能隐约感受到伊莎拉体内那如同深海般浩瀚又难以捉摸的魔力。伊莎拉曾有一次,在阿莉娅娜练习一个复杂的水系法术失败,导致魔力反噬脸色苍白时,无声地走到她身边,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阿莉娅娜的额头,一股清凉平和的力量便瞬间抚平了那躁动的魔力乱流。自那以后,阿莉娅娜看向伊莎拉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感激与仰慕。

    然后,便是那位让费洛德感觉有些……嗯,复杂的家伙——“苍蓝孤狼”凯伊·铁须。这个有着八分之一矮人血统的十九岁青年,是船上最年轻的七阶,也是最高调、最“不合群”的一个。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分配给他的、兼做工坊的舱室里,叮叮当当地捣鼓他那架蒸汽朋克风格十足的宝贝战斗机“蓝调夜曲”。但只要他出现在甲板上,尤其是在黄昏后、晚餐前的短暂闲暇里,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就会像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扫过船上每一位容貌出众的女性,从成熟妩媚的女弩手到清秀的后勤女孩,最后总会长久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或者说,在费洛德看来是“好色”)的目光,停留在阿莉娅娜身上。

    阿莉娅娜淡蓝色的长发,精致如人偶的容颜,以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略带清冷的气质,似乎格外吸引凯伊。他会吹着蹩脚的口哨,试图用一些在他看来很“酷”的姿势靠在船舷上,或者故意大声谈论他那些机械造物的“伟大之处”,希望能引起阿莉娅娜的注意。可惜,阿莉娅娜要么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法术世界里,要么就是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亚力克或费洛德身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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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亚力克非常不满。这位沉稳的巨剑战士,将保护同伴视为己任,尤其是保护年纪最小、看起来最需要照顾的阿莉娅娜。凯伊那带着轻浮意味的目光,在他眼里无异于一种冒犯。有好几次,当凯伊试图凑近和阿莉娅娜搭话时,亚力克都会默不作声地移动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隔在两人之间,用他那带着疤痕的古铜色脸庞和沉默却充满压迫感的眼神,逼退凯伊。

    费洛德对此倒是看得开些,他私下里曾勾着亚力克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嘿,放轻松点,我的大块头朋友。那小子虽然眼神讨厌了点,但目前为止也就是只‘光叫不咬人’的小狗。而且,你得承认,他那架会飞的铁家伙确实帅得掉渣,不是吗?”

    话虽如此,费洛德自己也对凯伊那种流连花丛(虽然船上并没几朵“花”)、沉溺过往情伤而显得颓废的姿态不太感冒。他更喜欢阿尔杰船长那种充满浪漫色彩的实干派,或者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甲板另一端,那一对几乎形影不离的兄弟——八阶宗师,“双生幻术”罗曼与雷米·维尔莫。

    这两位二十四岁的青年,无疑是船上最耀眼的存在之一。哥哥罗曼,永远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连海风都似乎无法吹乱他一丝不苟的发型,手中把玩着一朵永不凋零的黑玫瑰,优雅得像一位即将参加宫廷晚宴的贵族。弟弟雷米,则穿着与之对应的纯白西装,手中永远托着一只盛满如血红酒的高脚杯,脸上是比费洛德更甚的、玩世不恭的灿烂笑容。

    他们是真正的强者,拥有着费洛德难以想象的奇妙力量。费洛德曾亲眼目睹,在一次遭遇小股飞行海兽袭击时,罗曼只是微笑着打了个响指,无数猩红的玫瑰花瓣便凭空出现,如同最锋利的刀刃风暴,将那些海兽瞬间切割、吸干,化作漫天干瘪的尸块坠落。而雷米则在一旁悠闲地品着酒,偶尔将杯中之酒像泼水般洒出,那酒液便在空中化作坚韧无比的暗红色盾牌,精准地挡下所有漏网的远程攻击。兄弟俩战斗时那宛如舞台表演般的优雅与致命,给费洛德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更让费洛德心生好感的是,这两位宗师级的强者,丝毫没有架子。雷米会热情地拉着船上的年轻人们(包括费洛德)分享他“无尽酒杯”中那似乎真的喝不完的美酒(虽然费洛德因为年龄被严厉禁止饮酒),讲一些大陆各地的趣闻轶事。罗曼虽然话少一些,但偶尔也会用他那带着咏叹调的语气,对费洛德的火铳技巧或者亚力克的巨剑架势发表一两句精准而富有深意的点评,让人受益匪浅。他们那种将强大实力与幽默搞怪完美融合的特质,让费洛德觉得非常“对胃口”。

    相比之下,身为是七阶宗师的“白盾”卡斯兰,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高山”。这位三十二岁的男子,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实用袍服,沉默得像一块深海玄铁。他的左手时刻抵着那面边缘锋利的【百喙鸟银盾】,右手则习惯性地按在【破隙白色长剑】的剑柄上,腰间挂着短弩与匕首,背后那杆可拆卸的【穿心长枪】更是散发着冰冷的杀气。他就像船上一座移动的武装堡垒,眼神锐利如鹰,时刻保持着最高警戒。他几乎不参与任何闲谈,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观测海况、分析潜在威胁上。费洛德曾试图和他聊几句,但卡斯兰的回应简短到近乎吝啬,所有的交流都围绕着战斗与生存。亚力克对卡斯兰则流露出明显的敬佩,那是一种战士对将自身技艺锤炼到极致的前辈的纯粹敬仰。

    这就是海龙号上的核心力量。一位充满浪漫色彩的船长阿尔杰,两位八阶宗师(罗曼、雷米),四位七阶(巴洛克、伊莎拉、凯伊、卡斯兰),以及包括费洛德三人在内的众多中坚船员。这是一支足以让任何海盗或寻常海兽望风而逃的强大队伍。

    “嘿,发什么呆呢,我们的小火枪手?”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费洛德的思绪。雷米·维尔莫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白色的西装在海风中衣袂飘飘,手中的酒杯晃动着诱人的光泽。

    “在看咱们这艘‘怪胎’与‘天才’齐聚的船啊,雷米先生。”费洛德笑嘻嘻地回应,毫不客气,“说真的,每次看到你们和卡斯兰先生,我都觉得我们三个能登上这艘船,简直是走了天大的运气。”

    “运气?”雷米挑了挑眉,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家伙,命运从不毫无缘由地垂青任何人。你们能在这里,自然有在这里的理由。比如你,”他指了指费洛德腰间的火铳,“枪法不错,心态更好。在海上,有时候后者比前者更重要。”他又看向不远处正在默默擦拭巨剑的亚力克,以及正在闭目感受水元素波动的阿莉娅娜,“还有你那两个小伙伴,一个稳如磐石,一个灵性十足。很好的组合。”

    能得到一位八阶宗师如此评价,费洛德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但他表面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是当然!我们可是要成为传奇冒险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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