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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异客临村
    荒谷一战,虽是惨胜,但青霄四杰败退,危机暂解。七人皆是伤痕累累,身心俱疲,仙力(内力)几乎耗尽,再无力追击或应对其他变故。当下最紧要的,是返回御灵村养伤。

    众人相互搀扶着,沿着来路蹒跚而行。归途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不仅因为伤势,更因为胡归影那番失落的话语,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萧月曳几次想开口安慰,却见胡归影始终低着头,沉默地走着,银发遮掩下的侧脸透着拒人千里的消沉,便又将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种时候,言语往往苍白,真正的症结需要胡归影自己解开。

    林清岚的生命链接和治愈灵术持续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滋养着众人的伤势,至少稳住了恶化的趋势。廖清晏走在稍前探路,影澈依旧警惕地盘旋在他身侧。莫尘被周临渊和云无心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伤势不轻,寂灭之炎的反噬和心神损耗都需要时间恢复。萧月曳自己也是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每一步都牵动伤口,但他目光坚定,始终望着御灵村的方向,那是他的家,也是此刻唯一能安心休养的地方。

    来时不过大半日的路程,归时却显得格外漫长。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山林间光线迅速黯淡下来,虫鸣渐起,晚风带着凉意。

    “快到了。”当熟悉的丘陵轮廓再次出现,萧月曳精神一振,指着前方隐约的灯火说道。那是御灵村的灯光,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村口那片熟悉区域时,走在最前的廖清晏忽然身形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情况。”他低声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村口古树阴影下。

    众人立刻戒备,疲惫的身躯再次绷紧。只见古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暮色昏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轮廓纤细,长发及腰,在晚风中轻轻飘拂。

    萧月曳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体内残存的刀意隐隐流转:“谁在那里?”

    那身影似乎被惊动,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回应。她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畏惧?

    周临渊和云无心对视一眼,也走上前。周临渊朗声道:“在下周临渊,与友人归村。阁下何人?为何在此?”

    这时,那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向着他们走近了几步,恰好让村口悬挂的一盏风灯的光芒,照亮了她的面容。

    刹那间,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容,甚至美丽得有些不真实,仿佛精雕细琢的玉像,带着一种易碎的、非人间的质感。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绝伦,一双剪水秋瞳在灯光下泛着清澈的浅琥珀色光泽,眼周描绘着淡淡的、微挑的明黄色眼影,如同神秘的图腾。及腰的粉色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发梢微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身着深浅不一的粉色衣裙,气质内敛安静,微微低着头,似乎不太敢与人对视。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当她走近时,众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那波动纯净而灵动,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强大生灵的威压与……妖异?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右臂衣袖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精美的、散发着微光的九尾狐图案,正缓缓隐没。

    “御灵师?”胡归影和廖清晏几乎同时低呼出声。他们在仙界也听闻过这个颇为特殊的群体,与灵兽、妖兽乃至更强大的存在签订契约,借其力量。但这在主流修仙界往往被视为“异端”或“旁门”,并不常见。

    此刻,这少女——苏晚璃,显然也认出了周临渊和云无心,浅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涌起更深的警惕与不安。她的目光扫过胡归影、廖清晏等人,尤其是在感受到他们身上残留的、属于聚炁境仙人的气息波动(尽管虚弱)时,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戒备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仿佛在害怕他们会像其他修士一样,因为她“御灵师”的身份和身上的“妖气”而露出厌恶、排斥甚至攻击的姿态。

    林清岚看着她那副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莫名一软。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对于“异端”、“旁门”并无偏见,更看不得这种因身份而被孤立畏惧的样子。他收敛了身上的刀意和残余仙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姑娘,别怕。我们是这御灵村的,刚在外面……处理了点麻烦回来。你是来找人?还是路过?”

    苏晚璃似乎没想到林清岚会这样温和地开口,愣了一下,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路过。感应到这边有……很强的灵力冲突和……血腥气。担心……有妖兽或……”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担心御灵村出事,才过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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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临渊温声道:“多谢苏姑娘挂心。冲突已平息,我们……受了些伤,正要回村修养。姑娘也别忘了早些回村。” 他看出苏晚璃的紧张,试图释放善意。

    云无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生性清冷,但眼神平静,并无恶意。

    苏晚璃看着周临渊温和的笑容和云无心平静的目光,又看了看萧月曳虽然带伤却坦诚的眼神,心中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丝。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道:“你们……和那些……仙人,不太一样。”

    她似乎很艰难才吐出“仙人”这个词,显然对仙界修士的印象极差。

    萧月曳咧嘴笑了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但还是说道:“仙人也是人修上去的,有好的也有坏的。我们嘛,交朋友看的是心,不是身份或者……契约了什么。”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手臂方向。

    苏晚璃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萧月曳,浅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他竟然不介意?甚至还主动提起了契约?

    廖清晏也笑道:“就是,什么仙啊妖啊的,厉害就行。我这条蛇不也是‘异类’?” 他抬了抬手腕,影澈配合地昂起头,吐出蛇信。

    林清岚温和地补充:“自然万物,皆有灵性,何分贵贱。姑娘身上灵韵纯净,与自然颇为亲和。” 他作为木属修士,对生灵气息感应敏锐,能感觉到苏晚璃那份源自九尾狐契约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并不邪恶,反而有种守护的意味。

    莫尘依旧沉默,只是看了苏晚璃一眼,深红的眼眸中并无排斥,只有一贯的平静。

    胡归影原本沉浸在失落中,此时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苏晚璃。不可否认,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混合着脆弱与神秘,足以让任何少年心动。但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了目光,心中的挫败感让他对任何外物都提不起兴致,甚至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不配与这般美好的事物对视。

    苏晚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萧月曳的直率,廖清晏的洒脱,林清岚的温和,莫尘的平静,胡归影的匆匆一瞥(并无厌恶),以及周临渊和云无心一如既往的善意……这些人,似乎真的和那些高高在上、视她为异类、甚至想要“净化”或“夺取”她御灵力量的仙人不一样。

    她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有些局促,但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

    “谢谢……你们。”她轻轻说道,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我……不打扰了。你们受伤了,快回去疗伤吧。” 她似乎不习惯接受过多的善意,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等等,”萧月曳叫住了她,真诚地说,“苏姑娘,你若需要帮助,我们随时欢迎。我们几人虽年轻,也算闯荡过这世间,见多识广,或许……也能给你一些建议。” 他隐隐觉得,这位御灵师少女,似乎背负着什么,独自一人在外,并不容易。

    苏晚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萧月曳一眼,眼中情绪复杂,有感激,有犹豫,最终化为轻轻一颔首:“……多谢。” 说完,她身形微微一动,竟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村外的黑暗山林之中,身法之轻盈诡异,令人侧目。

    “好快的身法,而且……几乎没留下痕迹。”廖清晏赞道。

    “她似乎很怕仙力波动。”周临渊若有所思,“看来以前吃过不少苦头。”

    萧月曳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有些感慨。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一帮“奇形怪状”的伙伴:狂傲不羁的刀客,玩世不恭的御灵者(蛇),慵懒却控场一流的木属修士,沉默寡言掌控寂灭之炎的怪胎,心思细腻却的银发刀客,还有两个以凡人之躯硬撼地仙的剑客和刀客……哦,对了,村里还有个半吸血鬼和半精灵。

    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也好……我的朋友们,本来就没几个‘正常’的。要是都跟那些眼高于顶的‘正统’仙人一样,那才没意思呢。” 他庆幸,无论是林清岚、廖清晏,还是莫尘、胡归影,都没有因为苏晚璃惊人的美貌或特殊的身份而表现出任何失态或偏见。这种纯粹基于本心和相互认可的交情,才是他最珍视的。

    众人不再停留,互相搀扶着,终于踏入了御灵村。村中的灯火显得格外温暖,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木和炊烟气息,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早有村民发现他们归来,看到他们个个带伤,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帮忙。萧月曳简单说明了情况(隐去一些细节),安排众人各自休息疗伤。林清岚的治愈灵术配合村中备有的草药,开始为众人处理伤口,稳定伤势。

    然而,就在御灵村渐渐被夜色与宁静笼罩的同时,距离村子百里之外的荒山野岭上空,败退的青霄四杰,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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