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已退，神女未醒，城主府下那道百丈剑痕将铭记今日之战。
七万百姓得救，三百邪魔伏诛。
郑俊书站在城外，望着那座劫后余生的小城，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他知道，阴尸教没有灭亡。
厉无涯逃了，蛇婆逃了，司徒烈也逃了。
那个沉睡的神女，终有一天会醒来。
“头儿，我们该回去了。”铁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郑俊书点头，转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回凌霄城复命。”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青木城。
城头，青木城城主正带着幸存官员，向那道凌空而立的白发身影跪拜叩首。
李沧海没有停留，转身向东方飞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时，郑俊书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神女沉睡的祭坛前，那座三头六臂的魔神雕像，六只手中握着的法器——
骷髅、短剑、招魂幡、血滴子、锁链、人皮鼓。
他见过其中一件。
就在不久前，天剑宗剑无心的密室里，那封与幽冥宗往来的密信上，盖着一个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只手持人皮鼓的六臂魔神。
郑俊书勒马。
他望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天空，眉头紧锁。
阴尸教，幽冥宗。
百年前的魔道余孽，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头儿？”铁手疑惑地唤他。
郑俊书回过神。
“……没事。”他催动马匹，“走吧。”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渐渐远去。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青木城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
三日后，凌霄城，暗卫总部。
郑俊书向影三递交了完整的任务报告。尸道人的《尸魔经》、黑色铃铛、尸核，以及关于阴尸教献祭大阵、神女、司徒烈、厉无涯等所有情报。
影三听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阴尸教可能与幽冥宗有关？”
“是。”郑俊书说，“我在天剑宗见过的幽冥宗信物，与阴尸教祭坛上的魔神雕像，造型完全一致。”
影三点头，面色凝重。
“这件事，我会亲自禀报城主。”
他看向郑俊书，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你这次做得很好。不仅保住了青木城七万百姓，还带回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城主会给你应有的奖励。”
郑俊书躬身：“为城主效力，是暗卫的职责。”
影三摆手：“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场面话。这次你表现很好，就是最好的。回去休息三天，三天后另有任务。”
“是。”
郑俊书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
“影三前辈，李家那边……李随风他……”
“李随风已被李老家主带回李家。”影三淡淡道，“他的暗卫身份，已经注销了。”
郑俊书沉默。
“放心，他不会有事。”影三难得多说了一句，“李老家主虽然严厉，但对他这个孙子，其实很是看重。这次若不是他捏碎玉佩，青木城七万百姓恐怕凶多吉少。李老家主嘴上不说，心里是承这个情的。”
郑俊书点头，不再多问。
他走出暗卫总部，站在门外的石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凌霄城的天空总是这样，不像天剑宗那样清澈湛蓝，也不像北方那样阴云密布。它就那样灰着，不高不低，不远不近。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
神现境一层，玉骨初成。
这还不够。
阴尸教还在，幽冥宗还在，那个沉睡的神女总有一天会醒来。
他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下一次面对司徒烈时，不是以命相搏，而是碾压。
强到下一次站在法象境强者面前时，不再只是仰望，而是平等对视。
强到足以守护想守护的一切，不再需要别人来救。
他握紧斩血刀，走下石阶。
凌霄城的街道依然繁华，行人如织，车水马龙。没有人知道，就在三天前，千里之外的青木城，曾经险些沦为献祭之地。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从北方一路逃亡而来的青年，已经在短短一年间，从练髓境走到了神现境，从普通武者成为了暗卫的骨干。
郑俊书穿过人群，走向城南的修炼塔。
他要修炼，要变强。
前路还很长。
而他，才刚刚起步。
——
与此同时，青木城废墟地下深处，一条隐秘的密道中，厉无涯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里是神女沉睡的方向。
“护法，我们该走了。”蛇婆阴三娘催促道，“李沧海虽然没追来，但难保他不会改变主意。”
厉无涯沉默良久，终于转身。
“传令下去，所有教众撤回总坛。”他的声音嘶哑，“献祭失败，神女未能苏醒。我们需要等待下一个时机。”
“是。”
“还有……”厉无涯眼中闪过寒光，“给我查清楚那个刀十七的底细。敢坏我教大事，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黑暗中，邪魔的低语渐渐消散。
而神女依然沉睡，等待着某个未知的黎明。
———
凌霄城的夜，安静如常。
郑俊书在修炼塔中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芒。
丹田中，神元缓缓旋转，吸纳着塔内浓郁的灵气，转化为玉骨灵力，滋养着每一寸骨骼。
他能感觉到，经过与司徒烈的一战，自己对玉骨之力的掌控又精进了许多。
骨甲更加坚韧，骨刺更加锋利，骨针的操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还不够。”郑俊书睁开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
他取出从城主府兑换的《御风诀》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沉入其中，无数关于御空飞行的法门涌入脑海。
御风而行，逍遥天地。
神现境，是武者真正踏入超凡的门槛。
而他，已经跨过了这道门槛。
前路漫漫，但他已无所畏惧。
窗外，月明星稀。
凌霄城迎来了又一个平静的夜晚。
但郑俊书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平息。
正邪之争，门派之斗，世家之谋，魔道之患……
这个世界，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而他，只是这场大潮中的一朵浪花。
但他相信，只要不断向前，终有一日，他能成为潮头的那一朵。
握紧刀柄，沉入修炼。
这一夜，郑俊书在修炼塔中度过。
玉骨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骨骼上的金色纹路又增加了几道。
那是他武道之路的印记。
也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