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睿不动声色。
手却悄然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惊鸿’。
霎时间,他整个人都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
而马车内,苏子叶正闭目养神。
可脑子里却在疯狂输出。
苏家旧宅的书房……
苏则明的密函只说了证据在书房,可没说具体在哪儿。
苏家书房可不小,一排排的书架。
要是挨个翻。
不等她找到,萧计炎和柳青的人估计已经赶到。
然后把她打包,跟账本一起进行环保火化了。
“娘子,您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想起爹爹,心里难受。”
苏子叶顺势接过话头,露出一副悲戚的模样。
嫣儿担忧地递过来一个暖手炉。
苏子叶接过来,抱在膝上。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瞥了一眼。
官道两旁,冬日的树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如鬼爪般伸向灰白的天空。
萧瑟的冷风卷着枯叶,拍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雪球,开工了,扫描一下周围有几只苍蝇?”
“好哒,扫描消耗50闲鱼币,本球的辛苦费哦。”
“叮——”
“宿主,你后头跟了十二条尾巴,分属两拨人。”
“一拨在你一点钟方向的林子里,五个。另一拨在七点钟方向,七个。”
“情绪颜色都是暗红色夹杂着灰褐色,啧,是杀意和贪婪没跑了。”
“看来是想劫财劫色再灭口,一条龙服务啊,够专业的。”
苏子叶:“……”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说人话了。
还挺押韵。
“墩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外面有两波敌人,你让王猛和李虎准备准备,对付前面林子里那五个。”
“你再悄悄告诉凌睿统领,让他们解决后面那七个。”
车外赶车的墩子闻言,握着马鞭的手明显一僵,随即沉声应下。
“诺,娘娘。”
没有丝毫疑问,只有绝对的执行。
嫣儿在一旁听着,紧张得小脸发白,双手死死攥住了衣角。
“娘子,有……有贼人?”
“不是贼人,是催命鬼。”
苏子叶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安抚道。
“别怕,死不了。”
有禁卫军统领护驾,这要是还挂了,那她不如直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马车继续不紧不慢地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即将驶入一片更为茂密的林区时。
车速忽然慢了下来。
就在此时,林中一点钟方向,异变陡生!
五道黑影如猎豹般从林中暴起。
他们手持锃亮的钢刀,卷起一阵恶风,直扑马车而来!
“墩子,保护好娘娘!”
王猛和李虎同时暴喝一声,腰间的佩刀锵然出鞘。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铁塔,迎着那五人就冲了上去。
这两人本就是禁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刀法刚猛,孔武有力。
他们以二对五,一时间竟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刀剑相击之声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专攻要害。
一时间,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苏子叶在车里听着外面的金铁交鸣。
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她知道王猛和李虎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
这么耗下去,迟早要出事。
凌睿见此,立刻派了三名禁卫过去支援。
恰在此时,另一波人也动了。
那七个一直吊在车队后方的黑衣人,如鬼魅般从七点钟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并非缠斗,而是越过防线,直取马车!
但他们快,凌睿的人更快。
那十几名名看似普通的侍卫瞬间撕下伪装。
冰冷的剑锋出鞘,精准地迎上了这七名杀手。
然而,对方其中一名黑衣人身形快得出奇。
他借着同伴制造的混乱做掩护,飞快地绕过了暗卫的防线。
一刀就劈向了马车上套马的绳索。
刀光凛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
墩子一看不好,立刻抽出腰间短刃格挡。
虽然他身手也不错,但面对这种职业杀手,既要护住马车,又要护着车里的人。
分身乏术之下,差距立显。
一个不小心,他的手臂上被黑衣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墩子!”
嫣儿在车内发出一声惊呼。
眼看那黑衣人的第二刀紧随而至,
一道残影闪过。
“锵!”
一声震耳的脆响,黑衣人的钢刀被一柄古朴的长剑稳稳格开。
黑衣人只觉得虎口发麻。
是凌睿!
他不知何时已经弃了马,鬼魅般出现在车辕旁。
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死死锁定了眼前的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看到凌睿,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小的护卫队里,居然还藏着这等顶尖高手。
“阁下是什么人?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那黑衣人嗓音沙哑地喝道,试图威吓。
凌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更不屑答话。
他手腕一抖,长剑挽出几朵凛冽的剑花,剑尖直指对方咽喉,径直攻了过去。
苏子叶在车里,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紧盯着外面的战况。
凌睿的身手,是一种极致的简约与高效。
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剑都快、准、狠,直指对方的破绽和死角。
那名身手不凡的黑衣杀手,在凌睿的剑下,竟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顶尖杀手和御前统领的差距,一目了然。
但苏子叶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
不对劲。
这两拨人的路数,完全不同。
王猛李虎那边对付的,招式大开大合,下盘稳健。
带着一股军中操练的铁血气,八成是柳青那个莽夫的手笔。
而凌睿他们这边对付的,身法诡异步伐轻盈,专走偏门,招招致命。
明显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杀手。
会是谁?
“宿主,别猜了。这七个人情绪颜色是灰黑色,带着一丝疑惑的淡蓝。”
雪球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们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
苏子叶脑子飞速运转。
用这种偷袭自己人的方式来保护?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她心头——贺兰执。
这个笑面蛇,果然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是派人来假装刺杀,实则捣乱和试探。
然后,他算准了时机。
在最危急的关头跳出来‘英雄救美’。
好让她欠下一个人情,对他感恩戴德!
这算盘打得,隔着八百里都能听到响声了。
“娘娘,小心!”
车外,墩子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
原来,前方一个被王猛奋力击退的黑衣人,竟像疯了一样。
他不顾身后王猛的追击,拼着受一记重创,疯虎般扑向了马车的轮子。
他手中的短刀狠狠扎进了马腿!
“希律律——”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长悲鸣。
它猛地扬起前蹄,疯狂地人立而起。
整个车厢被这股巨力剧烈地向上掀飞!
“啊!”
嫣儿尖叫着,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重重撞在车壁上。
苏子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颠得七荤八素。
她的额头狠狠撞在坚硬的车厢壁上。
眼前瞬间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失控的马车拖着已经倾斜的车厢,不受控制地向着路边的悬崖疯狂冲去!
“勒住缰绳!”
凌睿暴喝一声,一脚踹开面前纠缠的杀手,飞身扑向疯狂的马车。
但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车轮已经冲出了官道的边缘,半个车身骤然下沉,悬在了半空中!
“娘子!”
嫣儿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地抱住车厢里的一根柱子。
苏子叶强忍着额头的剧痛和眩晕,死死抓住车窗的边缘。
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摇摇欲坠的车厢。
凛冽的寒风疯狂灌进她的衣领,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
这是苏子叶此刻脑海里只有三个字:
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