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毛绒绒的雪球精准地踩着点儿,又晃了出来。
“哎呀呀,小叶子,你的情绪波动异常的紧嘞,酸度指数高达78%。我都被你酸醒啦。”
“你这是明显的重度吃醋,快去多喝白开水稀释酸性物质,否则容易腐蚀心智。”
「闭嘴。」
苏子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谁吃醋了?我这是被鸡腿油腻到了。」
“小叶子,你要正视自己的生理反应。”
雪球不依不饶。
“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15%,多巴胺分泌断崖式下跌。”
“而且你刚才扔鸡腿的动作,根据力学分析,带有明显的攻击性倾向。”
“说明你想扔的不是鸡腿,是贺兰掣的狗头。”
苏子叶猛地坐起来。
抓过那个玩偶抱枕,狠狠捶了两下。
「是又怎样?我就是不爽。」
「就算知道他在演戏,我还是不爽。」
「凭什么啊?为了扳倒柳家,就非得用这种牺牲色相的破招数吗?」
「还是说,面对送上门的美人、旧情人,他很是乐在其中呢?」
苏子叶越说越气。
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柳如烟那张娇媚的脸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可恶!
她也不知道从何时。
好像就不再那么决绝的排斥贺兰掣了。
仔细想想。
似乎是从中秋宴那晚。
他的一句“朕要学着……尊重你”开始。
一直到皇家汤泉中。
他亲自递到自己手中的那枚象征无上权利的龙纹玉佩。
还有那句“朕等着你”。
苏子叶摇了摇头,想甩掉这些纷乱的思绪。
想再多,有何用?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雪球。」
“在呢,亲。”
「你说,这种男人,是不是不能要?」
「他是皇帝,注定三宫六院。今天能为了柳家睡贵妃,明天就能为了边疆去睡公主。」
「我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注定给不了……」
苏子叶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那种属于犯罪心理学博士的冷静重新回归。
「我不该对他有期待,有了期待,就会有失望。」
「只要把这当成一份工作,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她重新拿起那只鸡腿。
虽然凉了,但不能浪费粮食。
「等苏家的案子一结,原主执念便可消除。」
「到时,我就带着嫣儿走」
「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个大宅子,养几条狗。」
「天高皇帝远,谁也别想管我。」
「让他搂着他的三宫六院,快活去吧,姑奶奶不稀罕!」
她狠狠咬了一大口肉。
仿佛咬断了什么不该有的念想。
“切……小叶子嘴硬,天下第一!”
雪球小声嘟囔着。
“被你们吵了一夜没睡觉,本球补觉去了,你自己慢慢泡醋吧……”
苏子叶又咬了一口鸡腿。
狠狠剜了雪球一眼!
……
养心殿。
赵强战战兢兢地跪着汇报。
“圣上。”
“静嫔娘娘听完,她……笑了。”
贺兰掣正在批折子的手一顿。
“笑了?”
“是。”
赵强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笑得很……客气。”
“还祝您和贵妃娘娘百年好合呢。”
贺兰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百年好合?
这小女人是要气死他吗?
“不过……”
赵强想起那个细节,赶紧找补。
“娘娘虽然嘴上笑着。”
“但那鸡腿,只吃了一半就扔了。”
“奴瞧着,后来那一盒水晶肘子,娘娘也没动。”
“脸色……看着有点白。”
“眼神也有点……凶。”
贺兰掣的眼睛亮了。
鸡腿都扔了?
那可是她最爱的秘制烤鸡。
这说明什么?
说明气得胃口都没了!
说明心里堵得慌!
说明她在乎!
贺兰掣把手里的朱笔一扔。
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甚至想哼个小曲儿。
“好。”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澄光殿的方向。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苏子叶啊苏子叶。
你也有今天。
既然你心里有朕,那朕这几天的罪,也算是没白受。
“传膳。”
贺兰掣大手一挥。
“朕饿了。”
“晚膳加个红烧狮子头。”
……
接下来的三天。
对于柳如烟来说。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第一天晚上,贺兰掣拉着她下棋。
第二天晚上,贺兰掣拉着她看奏折。
是真的看。
拿出一堆关于河道淤泥清理、蝗虫防治的折子,让她发表意见。
柳如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晕眼花。
她哪懂什么河道清淤?
她只懂哪家的胭脂好用,哪家的绸缎时新。
可她还得硬撑着。
因为贺兰掣说。
“爱妃出身名门,见识不凡,朕最喜欢听爱妃的高见。”
于是她只能绞尽脑汁地胡诌。
说多错多。
每次她说错,贺兰掣也不生气。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得她后背直发凉。
第三天晚上,更离谱。
贺兰掣拉着她聊家常。
从柳尚书小时候尿没尿过床,一直聊到柳家看门的狗生了几只崽。
事无巨细。
还要反复确认。
柳如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又不敢违拗。
她的精神时刻高度紧张。
生怕哪句话说漏了嘴,把家里的底细给抖落出来。
每夜都是直到天亮,贺兰掣才会放她回去。
还要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爱妃真是朕的解语花。”
“朕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
柳如烟听着这些情话,内心苦笑。
她是笨,但不是傻子。
三天了。
别说宠幸。
贺兰掣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
除了第一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这哪里是恩宠?
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可她不敢说。
谁都不敢说。
连父亲问起,她也只能红着脸,含糊其辞地说圣上“龙精虎猛”。
这种事,说出去就是失宠。
就是柳家的笑话。
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仅如此。
她还要配合着贺兰掣。
演好这出“帝妃情深”的大戏。
第三天清晨。
柳如烟走出养心殿的时候。
脚步虚浮,眼窝深陷。
脸上的粉都盖不住那憔悴的青黑。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侧目。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看来传言是真的,圣上这也太……”
“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啊,说不定都怀上龙嗣了。”
柳如烟鼻子都快气歪了。
难道让她自己和自己怀龙嗣吗?
她用力捏着红霞的手。
“回宫。”
她咬着牙道。
“本宫要睡觉。”
“谁要是敢吵醒本宫,本宫就杀了他!”
……
养心殿。
贺兰掣让人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通风。
散味。
扔坐垫、靠垫、所有垫儿……
他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
终于结束了。
三天。
比他在战场上杀敌三天三夜还要累。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这三天里。
柳如烟在极度疲惫和精神紧张的状态下。
吐露了不少柳家的秘辛。
虽然大部分是琐事。
但结合凌睿查到的线索,足以拼凑出不少关键信息。
比如柳尚书每个月初五都会去城郊的一处别院。
比如柳家的账房先生最近换了个新面孔。
比如……
这些都是突破口。
罪证越多,罪名越大。
“凌睿。”
贺兰掣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冷峻。
“臣在。”
“派人去查查柳青常去的城郊那处别院。”
“诺。”
凌睿抬眼看了看面露些许疲惫的贺兰掣。
很想劝他去看看静嫔娘娘。
但……
终究没说出口。
随即,他应声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