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萧凤慈将一朵最美的牡丹花摘下。
将一片一片花瓣揪下,随手抛在地下。
“可惜了。”
她嘴上说着可惜。
脚却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将花瓣碾成花泥。
“不过,开得不是时候,那就该死。”
全桂弓着身子走进来。
“娘娘,慈寿宫那边有动静了。”
“哦?”
萧凤慈伸手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那个老虔婆又想什么幺蛾子?”
“说是给周姑娘备了特制的熏香,温吞得很。”
“哼,老东西还是那一套。”
萧凤慈冷笑。
“安神助兴?她也不怕把圣上的身子掏空了。”
“娘娘说的是,老婆子那是急了。”
全桂赔笑。
“苏氏一死,这后宫的局势就乱了,她怕您抢了先。”
萧凤慈走到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虽保养得宜的脸。
她比贺兰掣大了整整三岁。
所以,她也要抓紧时间。
“既然太后都出手了,本宫也不能落后。”
“东西找到了吗?”
“禀娘娘,弄到了。”
全桂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那瓶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
看着就透着一股邪气。
萧凤慈伸手,拔开瓶塞。
没有味道。
只有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这就是‘幻情砂’?”
“是。”
全桂压低声音,那公鸭嗓听着格外渗人。
“这东西,在黑市上可是千金难求。”
“据说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就算是贞洁烈女,也会变成荡妇。”
“若是男人用了……”
全桂嘿嘿笑了两声。
“那便是神仙也挡不住,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且这药有个最霸道的地方——致幻。”
“中毒者会把自己眼前的人,看成心里最渴望的那个人。”
“但副作用也极大,事后会头痛欲裂,甚至记忆模糊。”
萧凤慈听完,笑了笑。
她盖上瓶塞,把瓶子握在手里。
太后想用温吞的方子慢慢磨?
哼。
那是老糊涂了。
现在的贺兰掣,是一头受了伤的疯虎。
他不杀人就不错了,哪有心思去闻什么安神香?
要用,就得用猛药。
她红唇一翘。
“既然他那么爱那个贱人,那我就成全他。”
“让他把我当成苏子叶,哪怕只有一夜……”
“那个偏方,本宫已经吃了些时日了,只要怀上孩子,以后这大宣的江山,就是我萧家的!”
“去办!”
全桂听着皇后的话,想象着那时的风光。
不由得两眼放光。
“诺……奴这就去安排。”
大殿门再次合上。
萧凤慈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风雨欲来。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赌。
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还有几分理智。
赌那个“死”去的女人,还能在他心里活多久。
……
肃王府密室。
贺兰执推开门。
密室里布置得极尽奢华,鲛纱帐幔。
甚至比宫里的澄光殿还要精致几分。
贺兰执还特意找来一颗极大夜明珠照明。
只为了给苏子叶照明。
此时的苏子叶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只鸡腿在啃。
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
“今日这烧鸡不错,就是皮不够脆。”
贺兰执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诧异于她神速的伤愈速度。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种扭曲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你倒是心宽。”
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外头都传你死了,皇兄为了你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疯。”
提到贺兰掣,苏子叶啃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地撕下一块肉。
“哦?他不信你?”
“怎么会。”
贺兰执身子前倾,凑近她。
“本王演技很好,把你那个深情夫君骗过去了。”
苏子叶挑眉,放下鸡腿,擦了擦手。
“是吗?那下一届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就是你了。”
“百花奖?男主角?”
贺兰执皱眉。
“那是什么?”
“西域的一种……对戏子的最高赞赏。”
苏子叶随口胡诌。
“也就是影帝的意思。”
贺兰执虽然听不懂,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不在意。
只要她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说什么都无所谓。
“子叶。”
贺兰执突然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
苏子叶像是早有预料。
她端起茶杯完美避开。
“王爷。”
她语气淡淡。
“我虽然‘死’了,但名义上还是你皇兄的皇贵妃。”
“我知道王爷心意,内心也是十分感动。”
“但感情,也要有先来后到。”
“不,是我先到的!”
贺兰执脸色变了,他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但真相还是这么轻松的从她口中说出来了。
他最恨的就是这一点。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贺兰掣先挑。
皇位是,女人也是。
“我们幼时便相识,若不是那老巫婆非要赐婚给我,我就会一直留在宫中给你送吃食。”
贺兰执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那现在的结局,就会完全不一样。”
“你喜欢的,一定会是我。”
“就像如今皇兄护不住你。只有我,才能护住你。”
“王爷。”
苏子叶放下茶杯,眼神里算是悲悯。
“你说的这些里,唯独忘了一点。”
“忘了什么?”
贺兰执追问。
“王爷忘了,你我相识之前,我就已经被册封为才人了。”
“你皇兄的才人。”
贺兰执闻言,一愣。
“或许,这就是命。”
苏子叶继续道。
“王爷救了我,我感激涕零。”
“但你能把我藏到何时?”
“难道让我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笼子里,等着给你生儿育女?”
“有什么不好?”
贺兰执反问。
“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包括名分。”
“皇兄的女人太多了,不缺你一个。”
“但你会是我的全部,除了你,本王不会再要其他女人。”
“这是他给不了你的。”
“可惜啊。”
苏子叶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这个人,胃口太大。”
“我要的,你给不了。”
“你要什么?”
贺兰执继续追问。
“除了独一无二的爱,我还要自由。”
苏子叶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想吃火锅就吃火锅,想晒太阳就晒太阳,想骂谁就骂谁。”
贺兰执气笑了。
“也罢,那本王就辞官,带你去边疆。”
“咱们改名换姓,远离京城,远离皇宫。”
“到时候海阔天空,任你翱翔。”
贺兰执两眼放光。
“听起来,还不错。”
苏子叶一笑。
“但王爷,你认为咱们能在草原躲多久?”
“那种东躲西藏,东躲西藏的日子,能是自由吗?”
“更何况,我的心里……没有你。”
“对你,只有感激,尊重和欣赏。”
贺兰执有些心灰意冷。
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休息吧,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完,他起身退了出去。
石门重重关上。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小叶子,你就不能委婉点儿吗?”
雪球又扑棱棱飞了出来。
“就不怕他恼羞成怒,先把你给办了?”
「你不懂,这就是心理学博弈。」
苏子叶今日很有耐心。
「贺兰执是个偏执狂,在没彻底征服我的心之前,他舍不得碰我。」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错,这叫缓兵之计!」
「他会想通的,因为他是个好人,从小就是。」
她看着墙壁上那颗散发着柔光的夜明珠,眼神很是复杂。
「喂,雪球。」
“在呢。”
「你说……那个皇帝小佬儿,现在在干嘛呢?」
“要不,本球儿去扫描扫描?”
“不过,就算不去扫描,本球儿也知道,大概率,他是在……想你。”
苏子叶又挑眉。
「光想我有屁用,灭了萧家才是正道。」
不过……
此时的他,只有一个人。
会不会很孤单?
苏子叶的心。
突然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