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学府,藏书阁顶层。
云擎天的书房里,云芷汐一个人坐着。
她的面前,放着一枚玉简。那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外面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她能感觉到,整座学府都在颤抖,都在流血。
但她不能出去。
爷爷走之前,把她关在这里,布下了最强大的禁制。
“丫头,”爷爷最后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可爷爷,您在哪?
云芷汐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紧紧握着那枚玉简,将它贴在胸口。
“爷爷……”她喃喃道,“您一定要……一定要回来……”
剑宗,天剑峰山脚。
孙小雅的灵蝶剑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她身边的灵蝶,只剩下最后几只,还在勉强飞舞。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她的面前,是一头主宰境的魔物。
那魔物,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眼中满是贪婪与戏谑。
孙小雅闭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昊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弟子,什么都不懂,是林昊一次次救她,一次次护着她。
“林师叔……”她喃喃道,“对不起……小雅……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那魔物张开巨口,朝着她咬来!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旁边刺来!
“嗤——!”
那魔物的头颅,被一剑斩下!
孙小雅睁开眼睛,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婉。
她浑身浴血,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苏师姐……”孙小雅喃喃道。
苏婉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无比灿烂。
“别怕,”她说,“师姐在。”
…………
天枢城,城墙上。
霸武王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他的刀,插在身前的城砖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
冰莲仙子站在他身边,同样摇摇欲坠。她的白衣,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有自己的,也有魔物的。
影杀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的短刃,已经卷刃。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但他依旧站着,挡在两人身前。
天枢真人已经昏迷,被几个学府弟子抬到了后方。那座小型的阵法,早已破碎。
“挡不住了……”霸武王喃喃道。
冰莲仙子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剑,站在他身边。
影杀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天空,盯着那无尽的魔物。
就在这时——
一道清越的剑鸣,从远处响起!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只见天边,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黑暗!
那是段天!
他身后,是花心月,是裘崖,是陈锋,是林清儿,是石破山,是韩岳,是孙小雅,是苏婉……是所有剑宗的弟子!
他们来了!
霸武王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间红了。
“段天……你这老小子……”
段天落在他身边,一把扶住他。
“老霸,”他说,“我们来晚了。”
霸武王笑了。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无比灿烂。
“不晚,”他说,“来得正好。”
他挣扎着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随我——杀!”
无数道身影,同时冲天而起!
与那无尽的魔物,再次厮杀在一起!
…………
魔域核心,虚空深处。
林昊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面前,是一片虚无。
无尽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寂。
但在这片虚无的中央,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他穿着漆黑的袍服,墨发如瀑,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又仿佛他就是这片虚无本身。
魔皇。
无渊。
而在他的两侧,还立着两道身影。
左边一道,是一尊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生有三颗头颅的巨兽。那三颗头颅,一颗如龙,一颗如虎,一颗如鹰,六只眼睛同时盯着林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右边一道,是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苍白如纸的男子。他闭着眼睛,双手笼在袖中,仿佛在沉睡。但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从他身上不断弥漫开来,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两大护法。
林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两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比他之前斩杀的八尊魔将加起来还要恐怖!那是圣王境中期的威压,而且是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魔皇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没有瞳孔的漩涡之眼,与林昊对视。
“你来了。”他说,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昊握紧了归真剑,没有说话。
魔皇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林昊,”他说,“让你成长起来,是本皇最大的错误。”
林昊冷笑一声:“错误?你错了,魔皇。让我成长起来,是你最大的败笔。”
魔皇摇了摇头。
“不,”他说,“你不明白。本皇说的错误,不是本皇低估了你。而是本皇……给了你成长的机会。”
他顿了顿,那双漩涡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当年,你还在蓝星时,本皇就该亲自出手,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可惜,本皇太过自负,以为你不过是蝼蚁,翻不起什么风浪。谁知道……”
他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中,有自嘲,有遗憾,也有一丝……欣赏?
“谁知道,你这只蝼蚁,竟然一步一步,走到了本皇面前。”
林昊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魔皇,盯着他身侧那两道恐怖的身影。
就在这时——
他身侧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守谷人。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依旧是那根粗糙的木杖。但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老,更加疲惫。他的气息,微弱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散。
林昊心头一紧:“前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