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归墟确实危险，但危险的地方，也往往藏着最大的机遇。我当年，就是在归墟中突破了圣王境。爹相信，你也可以。”

    林逸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他从小到大，确实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修炼的资源，有父亲提供；遇到危险，有父亲挡着。他从来没有真正独自面对过生死。

    “可是爹，”他说，“我要是一个人去了，万一……”

    林昊打断他。

    “没有万一。”他说，“爹会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剑意。如果真遇到无法抵挡的危险，那道剑意会保护你。但记住，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爹。我去。”

    林昊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额头上。一道九彩光芒闪过，在林逸眉心处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这是爹的归真剑意。”他说，“遇到危险时，用神识激发它。”

    林逸摸了摸眉心，感受着那印记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爹。”

    林昊笑了。

    “去睡吧。明天开始，爹会给你讲一些归墟的情况。三天后，你出发。”

    林逸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爹，”他说，“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不会给您丢脸。”

    林昊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我相信你。”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林昊将归墟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讲给林逸听。那里有什么危险，有什么机遇，需要注意什么，如何应对各种情况，事无巨细，一一交代。

    林逸认真地听着，将父亲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第三天晚上，方瑶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林逸爱吃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多说话。

    林逸知道，母亲舍不得他。

    但他也知道，这是必须走的路。

    饭后，方瑶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小逸，路上小心。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你爹说的那些，你都要记住……”

    林逸轻轻抱住她。

    “娘，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方瑶点了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下来。

    林正国老爷子走过来，拍了拍曾孙的肩膀。

    “小子，你是林家的种，别给你爹丢脸。去吧，曾爷爷等你回来喝酒。”

    林逸笑了。

    “曾爷爷，您等着。”

    林逸走到父亲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爹，我去了。”

    林昊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去吧。”他说，“记住爹说的话。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守住本心。”

    林逸用力点头。

    他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身后，方瑶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伏在江微微怀里痛哭。苏小蕊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红红的。

    林昊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林念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爹，弟弟会没事的。”

    林昊点了点头。

    “我知道。”

    …………

    林逸走出家门，深吸一口气，看着夜空中的繁星。

    归墟，在那个方向。

    他展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

    归墟，比林逸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无尽的虚空，永恒的黑暗，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他飞了三天三夜，不知道飞了多远，只知道四周的景象，一成不变。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父亲说归墟是绝地。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坐标，只有虚无。如果不是父亲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指引，他早就迷失在这里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道指引。那指引来自归墟深处，一个若隐若现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门户。

    那门户，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门楣上，刻着两个古字——归墟。

    林逸站在门前，感受着那门户中传来的恐怖气息。那气息，比他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都要古老，都要深邃。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但他知道，他必须进去。

    他一步踏入。

    眼前光影变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这里不再是虚无，而是有光，有影，有山川，有河流。但那些山川河流，都是扭曲的，变形的，仿佛映照在哈哈镜中的倒影。

    天空中有三个太阳，一个血红，一个漆黑，一个惨白。它们同时照耀着这片空间，将一切都染成诡异的颜色。

    林逸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全开，感应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又来了一个……小家伙……”

    林逸浑身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剑。

    “谁？！”

    那声音笑了。笑声如同砂纸摩擦，刺耳难听。

    “我是谁？我也忘了……太久了……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林逸的心跳加快了。他想起父亲说过，归墟深处，可能会有一些上古残存的意识。那些意识，有的无害，有的却极其危险。

    “前辈，”他尽量保持镇定，“晚辈无意冒犯，只是来取一样东西。取完就走。”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

    “取东西？呵呵……你来取什么？”

    林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父亲留下的东西。”

    那声音再次沉默了。

    良久，它开口了。

    “林昊……是你父亲？”

    林逸愣住了。

    “前辈认识我父亲？”

    那声音笑了，这一次，笑声中带着一丝怀念。

    “认识……何止认识……当年那一战，我亲眼看着他和无渊决战……看着他将无渊化作世界……看着他在归墟中留下传承……”

    林逸心中一惊。

    这意识，竟然见证过当年的决战？

    “前辈，”他问，“您当年也在？”

    那声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