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悦被他笑的耳根子发烫,别开眼:“笑什么?”
“笑某人吃醋的样子。”段骁阳声音低低的,眼中含着宠溺,“很可爱。”
“谁吃醋了?”林楚悦瞪他,有种被说破心事的羞恼。
段骁阳又走近一步,看着她低垂的长睫,叹了口气,“白明珠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皇祖母确实提了让我照顾她,但我当场就拒了。谁知在巡街时候遇到,碍着皇祖母的面子,没狠下心赶人。”
他顿了顿,看着李林楚悦的眼睛,认真解释道:“但我与她绝无半分逾矩。”
“我又没问这些。”
“可我想说!”段骁阳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心,心里抑制不住的欢喜,“楚悦,你生气,我很高兴。”
“你……”林楚悦抬头瞪他,却撞进一双含笑的黑眸中。
那眼神太温柔,像冬日正午的阳光,把她心里那点冰碴子都给晒化了。她忽然就绷e不住了,唇角不自觉弯起,又强行压下去:“随你怎么说。”
气氛悄然缓和。
林楚悦心里那点别扭散去,理智便回笼了。她想起白明珠看段骁阳的眼神,还有话里话外引导大家对自己和何嘉的误会……
“那位白小姐,”她蹙眉,“对你应当是有意。”
段骁阳立刻解释:“我与她并不熟。虽然老侯夫人与皇祖母交好,也时常进宫,但我与白小姐也只在幼时见过几次。”
“可她回来的正是时候。”林楚悦抬眼看他,想到白明珠说到太后时的话,眼中是清醒的思量,“你与她适龄,太后当是有意撮合。”
段骁阳拧眉,皇祖母近期确实有提过几次他的婚事,母亲知他心意,所以帮着遮掩过去了,看来他是得找个机会与皇祖母好好谈谈。
“我对她无意。”段骁阳伸手,握住林楚悦微凉的手,“你放心,这事我会妥善解决。”
林楚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她心头阴霾退去,反手轻轻回握。
太后那一关,不好过,但她愿意信他。
段骁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楚悦,以后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要先听我说。”他不希望两人之间因为其他人和事产生误会。
“嗯。”林楚悦点头,既然选择在一起就交付信任。
误会解开,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可段骁阳心里那点因何嘉而起的疙瘩还在,状似无意地提了句:“何嘉人不错,听说大长公主近日在给他相看,不过有说他母亲有意为他聘舅父家的表妹。”
这眼药上的怕全都是醋。
林楚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想哪儿去了?何公子待我客气,是因为何焕。再说了,大长公主怎么可能让嫡孙娶一个庶女?”自己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她说得极为坦然,倒让段骁阳有些讪讪。
“我没那个意思……”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你有。”林楚悦看着他泛红的耳朵,抿唇笑了,眼中闪着狡黠,“段大人,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段骁阳看天看地就是不好意思看她。
林楚悦笑出声来,这人平时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吃起醋来倒是别扭得可爱。
段骁阳也不由扬起唇,心头的醋意随着她的笑脸就这样散了。
不过……他看着林楚悦拎着的海棠琉璃灯,扬声唤道:“唐立!”
唐立嗖一下从马车后探出头,“世子您叫我?”
“把东西拿来。”段骁阳吩咐。
唐立应声,跳上马车从里面抱出一个宽宽大大的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四五盏花灯,大小不一,都是海棠花样式。有绢纱的,有琉璃的,有无骨的……
最大的那盏更为精致:白玉为骨,素绢为面,绢上用工笔细细画了海棠春睡图,花蕊处嵌着细小的珍珠,灯下的流苏是掺了金线的丝绦,亮闪闪的。
“宫里百珍司匠人做的,比你这盏结实。”段骁阳拿起它,自然而然地把林楚悦手里的琉璃灯换出来,“这盏不怕风吹,可要挂在外面。”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林楚悦看着手中这盏白玉海棠灯,灯火透过素绢,照在珍珠做的花蕊上,泛着温润的莹光。
她任由段骁阳换走自己手中的琉璃灯,眼中漾着笑意:“所以段大人这是……以灯易灯?”
段骁阳面不改色:“你这盏易碎,瞧着也不太明亮。”
“我会小心的。”
“总有意外。”
林楚悦嗔他一眼,这人吃起醋来,连盏灯都容不下。
段骁阳看她提着白玉素绢海棠灯,灯火映着她含笑的面庞,满意地点点头,心中那点别扭也彻底烟消云散。果然还是自己送的灯更衬她。
“快子时了,回府歇着吧。”
“好,你也快回去。”林楚悦应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琉璃灯上。
段骁阳察觉到她的视线,手往后一背,把灯藏到身后,若无其事道:“这灯我先替你收着。”
“那是何焕送我的。”林楚悦提醒他。
“我知道。”段骁阳面不改色,“回头我补偿他别的。”
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拿何嘉赢得灯借花献佛,以后楚悦每看一次就能想起何嘉一次,这灯绝不能留。
林楚悦无奈,这是醋坛子翻了,紧了紧手中的白玉灯准备叫云苓回府,就听段骁阳又说话了:
“平安侯府守孝归来,近期应该会宴请宾客,相府一定会收到帖子。”
林楚悦一凛,“我知道了。”
“好了,快回去歇息,夜里风大。”段骁阳想了想没什么要再嘱咐的,便催促她回去。
“小姐……”云苓抱着满怀的东西走过来。
林楚悦伸手接过唐立手中的锦盒,又看了眼段骁阳手中的琉璃灯,段骁阳以为她想要回去,转身就往马车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我还要回五城兵马司,先走了。”
林楚悦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着摇摇头,转头对云苓道:“我们也走吧。”
夜色深深,寒风阵阵,主仆二人转身,轻轻叩响了侧门的铜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