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忙为自己辩驳:“我没有,你误会了。”
“我看你就是不喜欢小段大人。”宋姨娘跟了林敬快二十年,对他在再了解不过。
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对小段大人有莫名的不满,也不知道小段大人这样一个小官儿 怎么惹到他这位相爷了。
林敬看了眼安静站在一边乖乖巧巧的女儿,心道:你说的对,我就是不喜欢他。
“小段大人多好的孩子啊!”宋姨娘为段骁阳抱平,“善良可靠,谦逊有礼,功夫好,人长得也好。”
林楚悦忍不住道:“就这么一会儿,您怎么就看出他善良可靠的?”
宋姨娘瞥她一眼:“你想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那会儿还没认出你父亲,也就是说当时他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完全可以不管的。可他还是救人了,说明他本身就是个善良的人。”
林楚悦:“……哦。”
林敬默默看了女儿一眼,两人目光相触,又同时移开。
宋姨娘又问:“老爷,你和小段大人认识,可知他是哪家的?”
林敬眉心一跳,只道:“时候不早了,先回府再说。”
宋姨娘见他又是这一招逃避之策,嘟囔道:“回府,回府你就会忘记告诉我。”
“老爷……小段大人姓段,不会是皇亲吧?”
林敬加快脚步往前走。
宋姨娘也加快脚步追上去。
“……老爷!”
林敬无法,突然伸手拉过宋姨娘的手,在长袖的遮掩下十指紧扣,然后继续往前走。
宋姨娘呆住,下意识顺着他牵手的力道往前跟着走,脸不由红了。这……这大庭广众之下,怎好这样?
林楚悦落在后面,看着他们相携而行的背影,就挺无助的,很想大声
问一句:前面二位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她认命的拿起桌上的两盏灯笼,忽然低低笑了。
她想,今晚或许会是她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元宵节。
与此同时,段骁阳举着大胖猪糖画,带着唐立穿过熙攘的人群去与罗青等人汇合。
唐立眼神怪异地看着那只胖猪。
段骁阳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扬起唇角。
“可爱吗?”他问。
唐立一愣:“啊?”
段骁阳没再说话,低头咬了一口林楚悦咬过的猪耳朵。
糟了……这糖好硬实。
他果断放弃咬断的想法,若无其事松开嘴。
这糖熬的不好,硌牙,回头自己给她买个更好看也更好吃的。
第二天是正月十六,也是林楚柔与郝乐山离开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林楚悦就被茯苓喊醒。
昨晚回来本就迟,洗漱收拾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躺下时已近丑时,这会儿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人还昏昏沉沉的。
茯苓轻手轻脚给她套上藕荷色绣折枝梅夹袄,林楚悦闭着眼乖乖配合。直到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映出一张眼下泛青的脸,才哀嚎一声,任由茯苓给自己梳头。
“小姐,醒醒神儿,马上就好。”茯苓手下动作飞快,三两下给她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简单的素银簪子固定住,又挑了两朵小小的珍珠珠花别在髻边。
简简单单,却衬的她整个人清清爽爽。
“好茯苓,要是没有你,我这日子得乱成什么样儿啊?”林楚悦接过热帕子,往脸上一盖,终于清醒了些。
“没有我,也有其他人。”茯苓抿唇一笑,立刻递上一盏温热的燕窝粥,”知道小姐没睡好吃不下东西,只有半碗,稍稍用些暖暖胃。“
林楚悦接过来,三两下喝完,就要往外走,茯苓赶紧给她披上斗篷,主仆二人一起往二门走去。
马车到梧桐巷的时候,郝宅门口已经停着几辆马车,把整条巷子堵的严严实实,好在现在还早,并没有其他宅子的马车出门。
下人们正往车上搬东西,箱笼包袱堆得满满当当。
林楚悦在巷口下车,让车夫把车停远些,以防阻碍郝家车队通行。自己则带着茯苓下车步行过去。
进了郝宅大门,穿过影壁,正房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林楚悦掀帘子进去,就见林楚柔和郝乐山正坐在桌边用早膳。
“四妹妹?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昨晚没去看灯?”林楚柔知道她会来送行,但着实没想到会这样早。
“玉珍,快去给四小姐拿一副碗筷,再盛一碗鸡丝粥来。”
林楚悦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别拿了,我不饿。你让玉珍带茯苓去吃点东西,她早上起得比我还早。”
她又给给郝乐山行礼:“三姐夫,早。”
郝乐山忙起身还礼:“四妹妹。”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林楚柔拉开凳子,示意林楚悦过来坐。
”你这黑眼圈怎么比我还重?昨夜看灯回来迟了?”
“别提了,”林楚悦坐下,又打了个哈欠,“昨晚可累死我了。”
林楚柔好奇:“你昨晚到底干嘛了?”
“和父亲一起看灯去了。”
林楚柔瞪大眼:“父亲?和父亲一起看灯?”
林楚悦点点头,正要说话,被外头下人禀报的声音打断。
“公子、少奶奶,东西都装好了,咱们什么时辰出发?”
郝乐山站起身,对林楚柔道:“你先与四妹妹说话,我出去看看。”又朝林楚悦点点头,掀开帘子出去了。
他一走,屋子里便静了下来,离别的愁绪涌上姐妹二人心头。
林楚柔放下筷子,拿帕子按按唇角,也没胃口再吃。
她拉住林楚悦的手,眼睛开始泛红:“四妹妹,我姨娘她……就托付给你了。”
林楚悦心中一酸,反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方姨娘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有事一定要及时给我去信。”林楚柔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我也会常写信回来的。”
林楚悦从袖中掏出帕子给她擦泪,一边擦一边道:“那是自然。你不写信,我也写的。还有啊,别忘了给我寄抚津的好东西。”
林楚柔眼泪硬生生止住,嗔她一眼,“忘不了你的!”
林楚悦笑笑,正巧茯苓回来了,便道:“把东西拿来。”
茯苓捧上来一个小巧的木匣子,还有一只食盒。
“喏,这是程仪。穷家富路,别省着。”林楚悦把匣子递过去。
林楚柔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锞子,还有些一看就是特意兑好的小额银票。
“四妹妹,你……”
林楚悦又把食盒塞到她怀里:“这是方姨娘给你做的点心,说是你最爱吃的。让我嘱咐你,路上别饿着。”
林楚柔抱着食盒,眼泪流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