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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6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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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有清脆的鸟叫声传来,阳光透过半开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的细小的尘埃顿时无所遁形。

    他摇摇头,面上有一瞬间茫然。

    “我不知道。四姐,你帮我处理吧。”

    阳光下,少年的面庞精致得像一幅画。

    林楚悦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这孩子,比她想的还要善良。

    换个人,不说要对方的命,至少也得让郁家脱层皮。

    可他只说“不知道”。

    林楚悦点点头:“好。我帮你处理。”

    郑维刚似是舒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林楚悦问道:“周小姐呢?霍明做的这些,她都知道吗?”

    林楚悦看着他,没说话。

    郑维刚的神色慢慢萎顿下去,像一株被抽走养分的藤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喃喃自语道:“她……她对我挺好的。”

    可他没办法给她回应。他们两个,一个是山长的女儿,一个是寄人篱下的穷小子。

    他连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许诺她未来?

    郑维刚别过脸去,不让林楚悦看见他的神情。

    “如果我当时答应她,”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问林楚悦更像是在问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林楚悦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郑维刚对周清语,并不是无情。

    在那些无数个孤独的,无人问津的日子里,一个明艳热情的少女,无视他的冷脸,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

    给他带来美味可口的点心,跟他说笑,用欣赏的眼睛看着他,用阳光和热情感染着他。

    对他来说,那或许不是打扰,而是孤寂沉闷生活中的一道光。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他不敢收下周清语的心意,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

    林楚悦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他:“周山长带她去青林庵……落发了。”

    郑维刚身子猛地一僵。

    落发两个字,狠狠击中他的心,五脏六腑都揪起来地疼。

    比被冤枉、被打骂、被欺负的时候还疼。比被郁鸿舟羞辱踩踏的时候都疼……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案几上的食盒上。

    那里面是周小姐一早让下人送来的核桃糕。

    她给自己送的最多的点心就是核桃糕。她说核桃补脑,读书人要多吃。

    他嫌甜,她下次就少放糖。他嫌硬,她就让人做得软和些。

    郑维刚的眼眶有些发热,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林楚悦站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她把门轻轻带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云苓小声问道:“小姐,表公子他……”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成长总要经历一番阵痛。

    屋内,郑维刚站起身慢慢挪到食盒前,伸出手,轻轻掀开盖子。

    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核桃糕,上面撒了桂花蜜,闻着有一股甜腻的桂花香味儿。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流进嘴里,混着核桃糕,慢慢地,一点一点咽下去。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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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是甜的。

    可是他吃着好苦啊……

    回程的马车走得不快。

    郑维刚身上的伤,经不了颠簸,车夫特意选了平坦的大路,虽然有些绕,胜在平稳。

    林楚悦撩开车帘,看了看了缀在最后面的两辆马车。那是郁家送来的“赔礼”——给郑维刚的药材、补品、银两,还有给她和段骁阳的各色礼物,满满当当装了两车。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郁家还真是下了血本。”

    段骁阳随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郁鸿舟以后还要科举,身上不能留一丝隐患。”

    林楚悦懂。这些东西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买他们“闭嘴”。

    维刚的事闹大了,郁鸿舟的前程就完了。郁家的态度、银子、以及此时的低声下去,都是为了郁鸿舟那个不确定的“未来”。

    还有霍明,他的存在是郁鸿舟最大的隐患,郁家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对郑维刚,你是怎么打算的?”段骁阳问。

    林楚悦放下车帘,重新坐好:“年前我在舅舅家那附近买了座两进的小宅子,先把他安置在那里。”

    “他以后呢?还读书吗?你想过没有?”

    林楚悦一愣。

    这一天一夜忙得脚不沾地,总想着赶紧回去,哪有空想这些?

    她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我先给他姐姐写信问问吧。”

    事关未来前途,还是需要郑雨莲拿主意。

    段骁阳看着她这副迟钝懵然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爱,伸手按平替皱成一团的眉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林楚悦没防备,整个人靠在他胸口上,鼻尖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

    “你要是放心,”段骁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就把他交给我吧。”

    林楚悦抬头,眼里带着疑问。

    段骁阳低头看她,道:“我之前跟他谈过。他并不喜欢读书,反而对武学感兴趣。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姐姐,他早就去参军了。”

    林楚悦微微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先让他学两年功夫,把底子磨一磨,他天生神力,在军营必有一席之地。”段骁阳顿了顿,“然后送到舅舅们那边。”

    “舅舅们那边?”林楚悦敏锐地抓住重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什么意思?”

    “不是说快回来了吗?出什么事了?”

    “皇伯有意让舅舅驻守东南,训练水师。”

    林楚悦微怔,老安国公旧部在西北,皇上此举……

    段骁阳叹口气,“就是你想的那样。舅舅即使不想接,也得接。”

    “那我舅舅呢?也留在那里吗?”

    段骁阳看着她,声音放柔了些:“楚悦,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舅舅他们在回程的海上,遇到了海匪。”

    林楚悦猛地直起身子:“什么?”

    “别急。”段骁阳按住她的肩膀,“你放心,宋舅舅没有受伤。两位舅舅都好好的。”

    林楚悦这才松口气,只要人好好的,其他的都是小事。

    “这就是你之前不好说的那件事?”林楚悦心里有数了,丞相老爹先前说的“不能露于人前”的事只怕也是同一件事。

    段骁阳点点头。

    “朝廷有意将那伙海匪一网打尽,所以舅舅们回程的时间要延后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才会正式宣旨。”

    他斟酌着措辞道:“宋舅舅他……很想干一番事业。”

    林楚悦心里酸酸的,舅舅这是为了娘在拼。

    “可以写信吗?”她问。

    “可以。”段骁阳道,“你写完给我,我帮你递。不过信会走得慢些。”

    “慢倒无妨。”林楚悦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总比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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