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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珠从林楚悦说完“我愿意”后就一直垂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真实表情。
临安公主担忧地看着她，低声道：“明珠姐姐，五哥他……”
“公主。”白明珠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世子殿下已有良缘，您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了，省得平白让人误会了我。女儿家名声要紧。”
临安公主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的明珠姐姐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她呐呐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明珠低头喝茶，不再看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善解人意地开解她。
今日的宴，到这里，也该散了。
小姐们三三两两走出园子，眉眼间是遮不住的兴奋劲儿。有那关系好的，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晋王世子妃这就定下来了？”
“那可不？你没瞧世子对那林小姐，可是温柔体贴的紧呢。”
“白明珠的脸色可不怎么好，我还当她与世子真是一对呢！感情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嘘——小声点儿，还没走远呢。”
一位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小姐拉着同伴的手，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好奇：“你说，晋王世子是不是早就看上林小姐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失礼，贸然赶在端王选人前开口。”
“那谁知道呢？许是人家二人就是有缘。”
窃窃私语声像蚊蝇般“嗡嗡嗡”地钻入人耳中。
端王送苏贵妃回永宁宫。
母子俩一前一后，隔了半步距离。
“母妃，”端王忽然开口，“今日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是儿子不好。”
苏贵妃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着儿子，笑道：“我往心里去什么？以后母妃再不逼你娶妻了。”
端王愣住，似是不敢置信：“母妃，您……”
苏贵妃停下来，面对着儿子认真道：“修儿，娘只愿你往后顺心而活。”
说罢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端王怔怔地望着母亲走远的背影，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动。
另一边，宁王和赵影也陪着庄妃往寝宫走。
庄妃走在最前面，把不停打着眉眼官司的夫妻二人甩在身后。
“母妃，您走慢些。”宁王追上去，“儿子有话问您。”
庄妃放慢了脚步，头也不回道：“问什么？问正暄的事？”
宁王摸摸鼻子：“母妃英明。”
“英明什么？”庄妃回头怕瞥他一眼，“正暄的事，你能不知道？”
赵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宁王又摸了摸鼻子。
庄妃哼了一声：“你们兄弟俩从小好的穿一条裤子。”
宁王凑上去，压低声音：“母妃，您说皇祖母那边……正暄能心想事成吗？”
庄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继续往前走。
宁王和赵影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上去。
芳华园门口，临安公主拉着白明珠的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主，臣女先回去了。”白明珠像往常般笑着与临安公主道别。
“明珠姐姐……”
白明珠看着临安公主纠结的表情，笑了笑，轻轻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公主，回去吧。改日臣女再进宫陪您。”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临安公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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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姐姐对她似乎不一样了……
抬脚正想回寝宫，就见不远处，段骁阳正与林楚悦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转了个方向往那边走去。
“五哥。”
段骁阳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临安，你先回去，改日五哥再来看你。”
临安公主撅了撅嘴，改日，又是改日。明珠姐姐也说改日。
她看看林楚悦，又看看段骁阳，想问他“你为什么选她不选明珠姐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整个人都很混乱。
“哦。”她应了一声，带着宫女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去看——段骁阳已经转过头，继续跟林楚悦说话了。
临安公主忽然发现，五哥离她很远。
不是距离上的远，而是那种——他的世界自己从未了解过的远。
段骁阳看着林楚悦，目光柔和下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楚悦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宫门走去。
此时金乌西坠，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落在宫墙上，交叠在一起，不分你我。
“你放心，”段骁阳突然道，“不会太久了。”
“嗯。”林楚悦当然相信他。
段骁阳唇角弯了一下，转而说起别的：“第一次进宫，紧张吗？”
“有点。”林楚悦老老实实道。
说不紧张是假的，从踏入宫门那一刻起，她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此刻他在身边才稍稍得到片刻放松。
“以后来多了，习惯就好。”
林楚悦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说“以后来多了”时，是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临安今日是不是给你难堪了？”
林楚悦想了想，摇头：“也不算难堪。她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段骁阳眼睛眯了一下，似乎想到了某个讨厌的人。
他叹了口气：“敬敏皇后去的早，皇伯和皇祖母怜惜临安，将她的性子宠坏了。”
“阖宫上下，都让着她。”段骁阳眉头蹙起，像是在想合适的措辞，“她……”
他想说“你不要怕她，有我呢”，可想想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临安是唯一的嫡公主，要是哪天突然心血来潮趁自己不在给她点气受，谁能拦得住？
就算事后自己为她找回公道，但是该受的罪也受了，所以——
“以后尽量别跟她单独相处，我怕自己不在，护不了你。”
林楚悦点点头，她明白段骁阳的意思，能避开好过直接对上，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为何我瞧着几位娘娘对公主……很奇怪？”
“你是想说‘冷淡’吧？”
林楚悦没否认。除了庄妃娘娘，苏贵妃和张贤妃对临安公主的态度更像是“面子情”。
段骁阳沉默一瞬，道：“都是上一辈的事了。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呼唤声：“世子！林小姐！请留步——”
二人停下脚步，一起回头去看。
只见一个穿着青灰色宫女装的女子小跑着追上来。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长脸，眉眼温和，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子，瞧着十分和善。
段骁阳微微颔首：“朱槿姑姑。”
被称为朱槿姑姑的宫女向他福了一礼，然后看向林楚悦，笑道：“林小姐，太后娘娘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