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想完了三虾客纵横江湖的美好蓝图,小星瑶这才想起正事,她哒哒哒地跑到李世民面前,仰起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道:“鼠鼠!尼阔以让那锅……那锅很腻害的鼠鼠教窝武功啦吧?窝准备好啦!”
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仿佛下一秒就能成为一代大侠的小模样,李世民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可爱得紧,他忍着笑,清了清嗓子,转向一旁的张阿难道:“阿难,既然瑶瑶如此诚心,你……便勉为其难,指点她们一二吧!切记,以安全为上,莫要太过严厉。”
他的意思很明白:走个过场,让三个小家伙体验一下就好,别真当徒弟训。
“诺!”张阿难心中暗自苦笑,面上却丝毫不显,沉稳地躬身应道。
随即,他步伐稳健地走到殿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小家伙,最后落在领头的的小星瑶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道:“小娘子,习武强身,本是好事,然习武之道,辛苦异常,不知小娘子可能吃得了苦?”
他这番话说得中肯严肃,既是提醒,也是最后的劝退,在他看来,这三个小家伙怕是连苦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更遑论坚持了。
小星瑶正处在兴头上,满脑子都是自己飞檐走壁、剑光如虹的飒爽英姿,哪里听得进这些,她小胸脯一挺,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响亮又干脆,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鼠鼠,窝能吃苦哒!非常——非常——能吃苦!”
她回答得又快又坚定,仿佛吃苦是像吃糖一样简单愉快的事情,完全不知道此时话说得有多响亮,待会儿的打脸就会有多迅速。
当然,三岁的小星瑶,脑海里估摸着也没有打脸这个概念。
一旁的小兕子虽然不太懂,但看瑶瑶姐姐这么有信心,也连忙跟着点头,奶声奶气地表态:“窝也能!窝跟瑶瑶姐姐一起!”
小城阳性子静些,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玩具剑,小脸上也露出认真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
张阿难看着这三个小不点斗志昂扬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口气,不再多言,也罢,陛下有令,便走个过场,他相信,等真吃到了苦头,三人的这股兴头很快就会如朝露般消散。
“既如此,便先从最基本的站桩开始,此乃稳固下盘、调匀气息之基。”张阿难说着,走到殿内更空旷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下蹲,双掌虚按于身前,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马步桩架势,动作沉稳如山,纹丝不动。
“你们照此姿势,站稳即可,不必刻意下蹲过低,但需背脊挺直,目视前方,气息自然。”他特意简化了要求,生怕吓着孩子。
小星瑶一看,眼睛更亮了,这个动作她好像在电视里见过!看起来不难嘛!不就是站着吗?
她立刻有样学样,把小书包和发光的玩具剑往旁边地毯上一丢,然后兴冲冲地跑到张阿难对面,分开小短腿,膝盖一弯,小屁股往后一撅,小手学着想握拳放在腰间,却因为胳膊短显得有点滑稽。
小兕子和小城阳见状,也连忙放下剑,跑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小星瑶旁边,笨拙地模仿着。
起初几息,三个小家伙还觉得挺新鲜,互相看看,觉得自己的姿势标准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过去……小星瑶感觉腿有点酸了。
两分钟过去……小兕子的小身子开始微微摇晃。
三分钟过去……小城阳咬着下唇,额角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此刻的小星瑶只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开始轻微发抖了,膝盖又酸又胀,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腰也好累!
站着不动怎么会这么累啊?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动画片里的大侠,不是随便摆个姿势,然后“唰”一下就神功大成了吗?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原先那股成为绝世大虾的雄心壮志,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掉了大半。
随即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张阿难,只见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仿佛能蹲到地老天荒。
再看看自己……呜,不行了,真的要不行了!
“坚……坚持……”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小脸憋得通红。
然而,身体的抗议是真实的,又勉强坚持了大概……嗯,在小星瑶感觉里又一个世纪那么长后——
“哎呀!”
小家伙终于撑不住了,小腿一软,整个人像颗被抽掉了力气的小土豆,“噗通”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她干脆顺势躺倒,摊开手脚,呈一个大字型瘫在光滑冰凉的地砖上,小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生无可恋的委屈。
她再也不要学武了,再也不要当绝世大虾了,当大虾太累啦!
而随着她这一倒,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
旁边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瑶瑶姐姐榜样力量撑着的小兕子,见状也立刻放弃治疗,小身子一歪,也跟着坐在了地上,然后学着瑶瑶姐姐的样子,躺倒,喘气。
小城阳见两个妹妹都倒了,也松了口气,默默坐了下来,虽然没躺倒,但也是小脸通红,额发汗湿,轻轻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
至此,凤阳阁三虾客、未来绝世大虾组合,在正式习武不到十分钟(实际严格站桩时间不到五分钟)后,宣告集体阵亡。
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李丽质,看到这堪称闪电般开始又闪电般结束的场面,先是愕然,随即肩膀便控制不住地开始耸动,她连忙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她知道小星瑶会放弃,却万万没想到,这放弃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从雄赳赳气昂昂,到直接躺平不干了,总共……才多久?这反转的速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至于自己那两个妹妹……嗯!一并倒下也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