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家别墅,老爷子的房间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油味和陈年书籍的气息,气氛却比往日凝重许多。
顾家老大顾阳、老二顾远、老三顾衍,以及小星瑶口中那个大锅锅、顾家长孙顾景,此刻齐聚在老爷子的房间内,或坐或站,表情各异,但目光都聚焦在靠坐在床上、腰后垫着软枕的老爷子身上。
就在刚才,顾老爷子用尽可能清晰、平实的语言,将小孙女顾星瑶这短短几日的离奇遭遇说了出来,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刚满二十岁,正在读大学的顾景,他眨了眨眼,看看一脸严肃的爷爷,又看看神色凝重的父辈们,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滑稽的弧度:“爷爷……您这……是中午喝了多少啊?”
他实在无法将穿越这种离奇事件,跟自家那个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说话奶声奶气、最爱看小猪佩奇和喜羊羊的三岁软萌小堂妹联系起来!
这合适吗?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就算老天爷真要安排穿越戏码,那不也应该落在他这种风华正茂的有为青年身上吗?瑶瑶那小不点穿越过去能干什么?邀请唐太宗李世民一起喝奶奶?分享小熊饼干?还是讨论动画片里灰太狼为什么总抓不到羊?
顾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来自年龄的歧视。
“啪!”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自家老爹顾阳一巴掌!
“臭小子!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没大没小!”顾阳低声呵斥,国字脸上满是严肃,他转向老爷子,语气放缓,但眉头紧锁,透着军人的严谨与疑虑:“爸,您……身体真的没事吧?要不要再让医生来看看?”
作为一个在钢铁与火药中锤炼出来的军人,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穿越时空这种事,只存在于科幻作品和网络文学的想象里,而现在,父亲告诉他,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他那软糯可爱的三岁小侄女身上?这让他如何能轻易相信?
老爷子一听大儿子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猛地抓起靠在床边的紫檀木拐杖,作势就要往顾阳身上敲道:“好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你也以为老子是老糊涂了,在这儿胡说八道、编故事哄你们玩呢?我敲醒你个混账东西!”
见状,顾阳吓得连忙往后缩,嘴里连声道:“没有没有!爸,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担心您身体!”
他虽然人高马大,在部队里说一不二,但在自家老爹的拐杖面前,也只有抱头躲避的份儿。
“爸!爸!您消消气!大哥真没那意思!”顾衍和顾远跟着说道。
老太太也连忙按住老爷子的手臂,嗔怪地看了大儿子一眼:“老大!你少说两句!你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和婉儿,都是亲眼所见,难道你连你妈我都不信吗?”
老太太平时温婉,此刻板起脸来,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呀!大哥,二哥,景儿,妈说的千真万确,那位大唐皇帝陛下还专门送来一颗萝卜大的人参,就是为了感激我们呢!你们要是还不信,那等瑶瑶回来的时候,就明白了!”苏婉也立刻点头说道。
见母亲和三弟妹都如此笃定,言辞确凿,老二顾远也相信了,一时之间,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好奇光芒,连珠炮似的向顾衍发问:“老三,瑶瑶是怎么穿越的,有没有什么媒介?比如特定的物品、地点、时间?
穿越的过程,她有什么感觉吗?能量波动?空间扭曲?她能控制携带的物品和人员吗?上限是多少?有没有冷却时间或者副作用?有没有尝试过记录穿越瞬间的物理参数?还有那个叫兕子的小女孩是怎么带回来的?”
顾远越说越兴奋,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仿佛已经在构思实验方案和数据模型。
身为国内顶尖的AI科学家,探索未知是他的本能,这种活生生的,发生在身边的超自然现象,对他而言,简直比最前沿的科技突破还要令人兴奋!
顾衍被二哥问得有些头大,苦笑着摇头:“二哥,你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瑶瑶才三岁,就更不清楚,我们只知道,她强烈的意愿似乎是关键,能带走和她有接触的人和物,具体能带多少……还在观察,其他的,真的一无所知。”
顾远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仿佛看到一座金山在眼前却无法开采,但他眼底那簇探究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低声喃喃自语:“强烈的意念作为主要触发条件?唯心影响唯物?这不符合常规物理模型……
但如果是某种尚未被认知的空间链接机制?高维干涉?还是量子层面意识与时空的耦合?如果能建立一个哪怕是最简陋的间接观测模型,采集一些关联数据……”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科学狂想世界,周围的人和事似乎都暂时淡去了。
“不是,老二!”顾阳看着弟弟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忍不住插嘴,眉头拧成了疙瘩道:“你先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你……你真觉得,这世上有穿越这种事?不是爸和妈他们……看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军人的务实让他依然难以彻底接受这个颠覆性的概念。
顾远从沉思中被拉回,推了推眼镜,目光重新聚焦,带着科学工作者特有的冷静与严谨:“大哥,科学的本质就是不断假设、验证、修正,以解释一切观测到的现象。
理论上,基于某些前沿物理假设,宏观物体的穿越在极端条件下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概率极低,且需要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支撑……当然,瑶瑶这种情况,更倾向于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可能涉及意识与时空深层关联的奇特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