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凤阳阁内。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角的太阳能电风扇正轻轻转动着，送出阵阵凉风，吹得帷幔微微飘动。
李世民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几页信纸，那是小星瑶今早带来的顾衍的回信。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星瑶嘴里那个小鬼子，竟然是倭国人。
那个隔海相望、这些年来不断派遣唐使来朝的倭国。
那个态度恭顺、礼仪周全、见了他就叩首的倭国。
那个他曾经沾沾自喜、以为是大唐威加海内之明证的倭国。
他继续往下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年来的场景。
一批又一批的倭国遣唐使，穿着大唐的衣冠，说着大唐的语言，恭恭敬敬地行礼，诚诚恳恳地求学。
他们学习大唐的文字，学习大唐的制度，学习大唐的技术，学习大唐的文化。
他对此，甚至还沾沾自喜过。
看看，连海外之国都来学习大唐，大唐之盛，威加海内，泽被四方！
可如今，这封信告诉他，那些恭顺谦卑的倭国遣唐使，学成之后，回去就咬人，而且咬得那样狠，那样毒，那样让人发指。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被那群倭国人当猴耍了。
他攥着信纸的手指，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眼中迸发出炽烈的怒火，声音因愤怒而发颤道：“好！好！好一个倭国！好一群狼子野心的东西！
朕真是瞎了眼，竟让这群豺狼在我大唐的土地上，学走了我华夏的文明，然后让他们回去，拿着从大唐学到的东西，来杀我华夏的子民！”
他越说越怒，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殿内，一片死寂。
宫女内侍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小星瑶、小兕子和小城阳三个小家伙也被吓住了，站在一旁，六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动不敢动。
这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李世民攥紧的拳头，长孙皇后的声音，温柔得像山涧的清泉，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二郎，你冷静些！”
李世民看着她，眼眶泛红道：“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就因为朕的仁慈，允许这群倭国人学习我大唐的文明，他们才开始崛起的，朕相当于后世子孙的刽子手！”
长孙皇后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但她没有退缩，只是继续握着李世民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二郎，一个人若是用刀杀人，怎么能怪罪那个锻造刀具的人呢？”
李世民愣住了。
长孙皇后继续说道：“你也没有想到，倭国之人会如此狼子野心，你现在自责，于事无补，那些后世已经发生的事，你改变不了，但你可以改变将来。
倭国如今还在派遣唐使来大唐，他们的狼子野心，还没有显露，他们的屠刀，还没有举起，你现在知道了一切，你可以阻止他们，你可以让那些惨剧，永远不发生。”
李世民听着她的话，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光芒。
锐利。
冰冷。
带着杀意。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观音婢，你说得对，朕现在发怒，没用，朕要做的，是让那些倭国人，永远没有机会举起屠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然后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长孙皇后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二郎，你要去哪里？”
“太极殿，召集重臣议事。”李世民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要让那群倭国人知道，什么叫做天可汗的怒火。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
李世民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阴沉，看着下方的鸿胪寺卿唐俭道：“唐卿，倭国遣唐使之事，你可知晓？”
唐俭一愣。
倭国遣唐使？陛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斟酌着开口：“回陛下，倭国遣唐使之事，臣自然知晓，自贞观四年起，倭国陆续派遣遣唐使来朝，至今已有数批，他们态度恭顺，礼仪周全，学习我大唐文化、制度、技艺，颇有成效……”
“呵呵！恭顺？礼仪周全？学习成效？”李世民冷笑一声，直接抓起案桌上的一叠纸笺，朝唐俭扔了过去道：“你自己看看，看看你嘴里那些恭顺周全的倭国人，在我大唐的土地上，都干了些什么？”
唐俭脸色一变，连忙俯身捡起那些纸笺。
一张一张地看。
他越看，脸色越白。
这些都是李世民让人专门搜集的关于倭国遣唐使的事迹，欺压百姓、强买强卖、殴打商户……一桩桩，一件件，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这……”
唐俭的手在发抖。
这些事，他有所耳闻，但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没有闹出人命，没有惊动官府，不过是些小打小闹。
番邦之人，不懂规矩，偶尔犯错，也是常事。
他没想过要上报。
可如今……
唐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道：“臣有罪！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看着他，冷哼一声道：“我大唐乃天朝上国，对于各方番邦，向来宽厚以待，以德服人，但若其他番邦欺辱我大唐百姓，那就罪无可赦！”
说着，他站起身，走下御阶，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唐俭，声音冰冷如铁道：“唐俭，现在立刻前往鸿胪会馆，将那些倭国遣唐使，全部驱逐出境，并且告诉他们，从今往后，大唐不再接纳任何倭国遣唐使，若有再来者，一律杀无赦。”
“臣……遵旨！”唐俭浑身一震，他不知道这小小的倭国怎么得罪了陛下，让陛下如此震怒，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迟疑，只能叩首领命，起身，匆匆退出太极殿。
看着唐俭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驱逐倭国遣唐使，只是第一步，那些已经在海上的、正在路上的、还没出发的……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