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看不见路啦……”小兕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怀里抱着的东西把她的小脸都遮住了，只能看到两个小揪揪在那一颤一颤的。
小城阳虽然抱得最稳，但也有些吃力，她低头看看怀里那些东西，又看看两个妹妹那副摇摇欲坠的小模样，轻声说：“要不要……先放一放？”
“不行不行！放下来就被人拿走啦！”小星瑶立刻摇头道。
小兕子也跟着点头：“对！窝的要自己抱着！”
小城阳无奈地笑了。
就在这时，张阿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几位殿下，老奴帮你们拿着吧！”
“蟹蟹！”三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把怀里的东西往张阿难面前一递。
张阿难笑着接过，跟在他身后的小内侍也连忙上前帮忙，不一会儿，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就转移到了几个内侍手里。
三个小家伙顿时轻松了，小星瑶甩了甩酸酸的小胳膊，小脸上满是解脱道：“呼！轻松多啦！”
小兕子也甩了甩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道：“瑶瑶姐姐，窝们是不是忘了谁？”
小星瑶眨眨眼，想了想。
“阿翁！”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小城阳也点了点头道：“阿翁还没给压崇钱呢！”
三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转身，朝大安宫的方向跑去。
大安宫，一如既往的清静，与太极殿、立政殿那边的热闹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庭院里积着薄薄的雪，几株腊梅开得正好，幽香阵阵，没有喧嚣的丝竹声，没有觥筹交错的喧闹，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正殿里，李渊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腊梅上，有些出神。
正旦日。
往年这个时候，他总是独自一人，偶尔会有几个儿女来拜年，但也是匆匆来，匆匆去，那些笑容，在他面前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尴尬。
他知道为什么，他也不强求。
今年……应该也是这样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喊声：“阿翁！窝们来啦！”
李渊愣了一下。
那声音，是兕子？还有城阳和那个瑶瑶？
他放下书卷，坐直了身子。
殿门被推开，三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阿翁！阿翁！窝来给尼拜年啦！”小兕子跑在最前面，小脸上满是兴奋，她“哒哒哒”跑到软榻前，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
李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到惊喜，再到满满的慈爱，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道：“兕子？你怎么来了？”
“窝们来看阿翁呀！”小兕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今天正旦，要给阿翁拜年！”
小城阳也走上前，站在妹妹身边，轻轻地说：“阿翁新年好，祝阿翁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李渊看着她，眼眶微微一热。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小星瑶也跑过来，仰着小脸，大声说：“阿翁新年好！窝也来给尼拜年啦！”
“好，好，都好。”李渊看着这三个小家伙，心里那股清冷的感觉，忽然就散了，他笑着伸出手，挨个摸了摸她们的小脸，然后从软榻上下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三个红绸做的荷包。
那荷包比寻常的压岁钱荷包要大一些，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好东西，他走回去，把荷包一个一个递给三个小家伙道：“来，阿翁给的压崇钱。”
三个小家伙接过荷包，眼睛都亮了。
小兕子忍不住打开荷包往里瞅了一眼，里面除了铜钱，还有几颗金灿灿的小金瓜子，还有几块小小的玉佩，还有几颗圆滚滚的珍珠，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道：“哇！好多好多！”
“阿翁，这个系真哒金子吗？”小星瑶也打开自己的荷包，同样是一堆好东西，她拿起一颗小金瓜子，放在嘴里咬了咬。
“真的，真的，咬不坏的。”李渊被她逗笑了。
小星瑶嘿嘿笑了，小心翼翼地把小金瓜子放回荷包里。
小城阳没有打开荷包，只是轻轻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她抬起头，看着李渊，认真地说道：“蟹蟹阿翁。”
李渊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最乖巧，最懂事。
他伸手，又摸了摸小城阳的头道：“不用谢，阿翁高兴。”
三个小家伙没有急着走，她们围在李渊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李渊靠在软榻上，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聊了好一会儿，三个小家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小兕子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渊还坐在软榻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小兕子挥了挥小手道：“阿翁，窝下次再来看尼！”
“好。”李渊点头。
“阿翁要好好吃饭！”
“好。”
“阿翁要早点睡觉！”
“好。”
“阿翁……”
小星瑶拉着她的手往外走，道：“好啦好啦，再说下去天黑啦！”
小兕子被她拉着走，还不忘回头喊：“阿翁再见！”
李渊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听着那“哒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唇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殿宇，好像……没那么空了。
三个小家伙从大安宫出来，又跑回了凤阳阁，她们把今天收到的所有压崇钱、礼物，全都倒在矮几上，堆成一座小山。
“哇！好多好多！”小星瑶看着那座小山，眼睛亮晶晶的。
“窝们发财啦！”小兕子也趴在矮几边，小脸上满是兴奋。
小城阳虽然没说话，但唇角也弯着笑。
三个小家伙开始分拣那些东西。
铜钱一堆，金银锞子一堆，玉佩一堆，珍珠一堆，小荷包一堆……
分着分着，小星瑶忽然说：“系子妹妹，二姐姐，窝们现在系不系全天下最有钱的小盆友？”
小兕子想了想，认真地说：“应该系吧……”
小城阳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