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某个视野开阔的高塔顶端。
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
一边喝着姜韵柔泡的灵茶,一边欣赏着这血色夜景的林川。
突然动作一顿。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子。
他的神识海中,那个一直保持着微弱联系的光点,突然变得清晰无比起来。
并且,传来了一段让他感到无比意外,却又极其兴奋的声音。
听着那段晦涩难懂的域外语言,以及杨峰那惊恐失措的尖叫声。
林川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残酷的笑容。
“啧啧啧……”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感叹:
“杨峰啊杨峰……”
“没想到啊……”
“你这位曾经的正道天骄,如今的上古战场人族统帅……”
“私底下,玩的居然这么花啊?”
一旁的姜韵柔看到林川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
有人要倒大霉了。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道。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容灿烂无比: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了一个……”
“比帝道残片,还要有趣的大秘密。”
“走吧,韵柔。”
此时此刻林川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咱们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我们那位老朋友了。”
“我想现在……”
“他一定非常,非常愿意跟我们……”
“好好地,坐下来,喝杯茶了。”
“哈哈哈哈哈!”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那古怪声音响起的瞬间,彻底凝固。
杨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散发着不祥血光的黑色玉佩。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坟墓里挖出来一样,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疯狂往下淌。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块他明明已经用了九九八十一种秘法,加固封印的域外联络符。
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失控!
更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域外使者!
会在这个时候发来催命符一样的消息!
而最最令他感到绝望的是——他感受到了那气息。
那股属于林川的神识气息。
它就在那卷经文里,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域外使者的声音。
统统记录在案,更是实时转播了出去!
杨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他勾结域外!这是什么罪名?
在如今这个上界与域外势成水火、不死不休的节骨眼上。
这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被整个人族修士界集体追杀至死的一级重罪!
一旦曝光,别说他现在这个战区总指挥的位置保不住
就连他背后的家族、宗门。
都会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跳出来跟他撇清关系。
甚至为了自证清白亲手清理门户!
“不……不可能……”
杨峰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心腹李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要不要……灭口?
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没用了。神识已经传输出去了。
杀了李越,只不过是多一条无关紧要的人命,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就在杨峰内心天人交战、几近崩溃边缘的时候。
那扇厚重的密室石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吱呀——”
这轻微的开门声,在此刻死寂的密室里,简直比惊雷还要刺耳。
杨峰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
机械地转过僵硬的脖子,朝着门口望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一袭青衫,双手负后。
脸上挂着那种让杨峰这辈子做噩梦都会惊醒的、充满了戏谑和玩味的招牌式笑容。
正是林川。
而在林川看到密室里这幅景象的那一刻。
尤其是看到杨峰手里那块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依然闪烁着妖异血光的域外玉佩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到了极致。
“哟?”
林川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那姿态,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浑身僵硬、如临大敌的杨峰。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他手里的玉佩上,啧啧称奇:
“杨大指挥,深更半夜不睡觉,躲在这个小黑屋里。”
“难道是在跟哪位红颜知己,搞什么秘密联络?”
“只不过……”
林川走近了两步。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玉佩散发出来的血光。
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您这红颜知己的口味,是不是稍微……重了点?”
“这股子腥臭味,隔着老远就把我给熏过来了。”
杨峰死死地盯着越走越近的林川,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开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被困般的低吼:
“林川!!!”
“你阴我?!”
“你在那些资源里留了神识印记?!”
“你卑鄙!!!”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川此刻已经被杨峰千刀万剐了。
他恨啊!
恨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一时的贪念蒙蔽了双眼?
恨自己为什么高估了林川那个混蛋的下限!
“嘘——”
面对杨峰的咆哮,林川只是伸出一根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杨兄,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这哪能叫阴你呢?我这分明是出于对老朋友的关心。”
“怕你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人给骗了。”
“所以特意留个心眼,帮你把把关而已。”
“你看,这不就起作用了?”
林川指了指杨峰手里的玉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要不是我这个卑鄙的小手段,我还真不知道……”
“咱们堂堂人族战区的总指挥大人,私底下居然跟那些域外杂碎,还有这种不可告人的勾当啊?”
杨峰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被抓了个现行。
所有的狡辩,在确凿的证据面前。
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现在是关乎身家性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