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救人？不。”
“你只要毁了这个规则。”
“那就是在杀人。”
“杀这仙域亿万众生，杀你下界的所有亲朋好友。”
老祖宗一步一步走向林川。
“现在，告诉我。”
“作为所谓的界主。”
“你是要为了那所谓的正义，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还是……”
“乖乖地去死，让这个世界……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林川动不了了。
这不是力量的比拼。
这是道德的绑架。
更是拷问。
是正如这老怪物所说，这种残忍的吃人血祭，才是维持世界存在的唯一真理？
还是说……
这只是他们为了苟活，编造出来的最大的谎言？
林川咬着牙，骨头在重压下咯咯作响。
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看着那个老人。
嘴角。
再次勾起了冷笑。
“苟延残喘？”
“用别人的命来给自己续命……”
“这也叫活着？”
“老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这道选择题，很难？”
“很难选吗？”
林川的反问，在那死寂的黑色石塔前回荡。
老祖宗那双混沌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
是意外。
因为在他的预演里，，年轻人要么热血上涌直接拔刀，然后被他的道域镇压。
要么就是陷入道德困境，道心崩溃。
但林川的反应，太从容了。
从容得像个……奸商。
“哦？”
老祖宗收回了迈出的脚步，那股压塌天地的气势微微收敛。
“看来，你并不认同我的做法。”
“不是不认同。”
林川把刀插回鞘里，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是不屑。”
“效率太低了。”
林川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你要维持仙域不崩，靠吃人？吃一万年，管一万年？”
“这就像是那个杀鸡取卵的蠢农夫。”
“鸡杀光了，你吃什么？吃土吗？”
“我有更好的办法。”
老祖宗眯起了眼。
“什么办法？”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顶着那恐怖的威压，直到和老祖宗面对面。
“只要打通两界壁垒，不仅仙域能活，下界也能活。”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
林川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那就是……现在的洛家，太烂了。”
“必须要清洗。”
“只有听话的人，才配活在新世界里。”
“这算是……投名状？”
老祖宗看着林川。
他在权衡。
林川身怀界主本源，杀了他确实能补一波血。
但那样会毁了界门。
如果真能打通两界……
或许，比单纯的吞噬更长久？
良久。
老祖宗那干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点意思。”
“既然你是界主，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洛家主脉里，有不少老顽固，他们……确实太贪婪了。”
“你去清理。”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信你。”
老祖宗退回了黑暗中。
“别让我失望。”
“否则，我会亲自出手，把你连同那两个小娃娃，一起捏碎。”
林川转过身。
背对着石塔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信你个鬼。
糟老头子坏得很。
这哪是给机会，这就是借刀杀人，顺便拖延时间回复元气。
但这也正是林川需要的。
你需要时间，老子也需要时间去找你的死穴！
“干活了。”
林川对着远处的洛水瑶招了招手。
“带上你的人。”
“咱们去……清理门户！”
……
杀戮，在洛家祖地内部悄然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外敌入侵。
而是内部清洗。
洛水瑶对这里太熟悉了。
哪里藏着主脉的死忠，哪里是顽固派的据点，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洛水瑶站在血泊中，白裙染血，神情冷漠。
在她身后，跟着的是杨峰。
以及那个唯唯诺诺，已经被种下奴印的三长老。
“三长老。”
洛水瑶擦了擦剑上的血。
“前面就是藏经阁了，那是主脉那帮老东西最后的龟壳。”
“你去叫门。”
“是是是……”
三长老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老奴这就去，这就去劝降他们。”
他转过身，向着那座布满防御阵法的阁楼走去。
但在没人看到的角度。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毒辣。
奴印？
哼。
那下界的土包子真以为那种简陋的奴印能控制住一个半步金仙的神魂？
早在见到老祖宗的时候，老祖宗就通过神念传音，解开了他的束缚！
老祖宗的命令只有一个——
让这群人，死在最绝望的时刻！
三长老走到了阁楼下的阵法节点处。
他没有叫门。
而是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
那是……
湮灭珠！
专门用来引爆地脉灵眼的禁器！
“一群蠢货！”
“真以为老祖宗会跟你们合作？！”
“都给老夫去死吧！”
三长老面容扭曲，狠狠地将珠子拍在了地脉最薄弱的节点上！
“不好！”
一直用天道印记监控全场的萧策，脸色剧变。
“那是地脉核心！他要炸了整个祖地！”
这一炸，别说是人，就连这方圆万里的空间都会坍塌成黑洞！
林川他们就在爆炸中心！
“想自爆？”
林川反应极快。
但在他出手的瞬间，老祖宗的道域压制再次降临，让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轰隆隆——！”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从地底喷涌而出。
整个洛家祖地，瞬间崩裂！
无数宫殿化为齑粉。
杨峰和洛水瑶被气浪掀飞，鲜血狂喷。
“镇界石！给我定！”
林川怒吼一声。
他不能退。
退了，身后的人全得死。
他体内的天道玉符疯狂运转，不要钱似的燃烧着本源之力。
一块巨大的，透明的石碑虚影，硬生生砸进了即将爆发的地脉缺口！
“给老子……憋回去！”
两股力量在疯狂对冲。
林川的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像瓷器一样出现了裂纹。
但这还没完。
就在他强行压制住爆炸的那一刻。
被炸开的地脉深处。
并没有岩浆喷涌。
反而……
露出了一道古老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大门。
那门上，有着和林川手中玉符一模一样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