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
苍玄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
反而因为记忆的复苏，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那些原本纯净的灵魂光点，瞬间变成了狂暴的血红色！
“不管是谁……不管是下界还是仙域……”
“都得死！”
“既然我输了……既然我还要被你们这群蝼蚁当成养料……”
“那我就……”
“带着你们一起上路！”
“爆！”
这老鬼，居然在最后一刻，引爆了自己的本源真灵！
这可是一个上古界主，哪怕是残魂，这自爆的威力，也足以直接炸碎洛水瑶那个脆弱的识海！
“啊——！”
洛水瑶发出一声简直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七窍之中同时流出黑色的血！
“水瑶！”
杨峰和秦如雪想要冲上来，却被直接震飞。
“别过来！”
林川离得最近，首当其冲。
一步跨前，直接把即将在精神层面爆炸的洛水瑶，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想自爆？”
“你要死可以，别拉我的人垫背！”
“给我……回去！”
林川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金色。
苍玄那即将爆炸的残魂意志，发出一声惊呼。
“不可能！”
“这才过了几万年……这残破的仙域怎么可能诞生出不朽？！”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大爷！”
林川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没有任何保留，也不敢有任何保留。
直接调动体内那刚刚从老祖宗那里抢来的，还没完全消化的庞大本源。
混合着天道玉符的镇压之力。
林川的手掌死死按在洛水瑶的后脑，金色的光芒灌入。
苍玄要炸，林川就不让他炸。
苍玄要碎，林川就硬生生给他粘回去！
“滋滋滋——”
洛水瑶的识海里，仿佛有两头太古巨兽在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上裂开细密的血口。
但这丫头也硬气。
哪怕在昏迷中，哪怕痛到了灵魂深处。
她依然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川的衣角，死都不松手。
“这女娃……好强的韧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狂暴的红色能量，终于在林川不计成本的本源冲刷下，开始疲软。
毕竟只是个残魂。
毕竟是在别人的主场。
苍玄的狠劲儿一过，剩下的就是无尽的虚弱。
“输了……还是输了……”
那血红色的光芒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黯淡的灰色。
这一次。
他是真的要消散了。
不再是被打散，而是彻底的……湮灭。
在这最后时刻，苍玄那癫狂的意识，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也许是被林川那纯粹的不朽金性给震慑住了。
又或许是……他在林川那不顾一切救人的举动里，看到了当年那个还没有被背叛的自己。
“停手吧……”
苍玄的声音，变得很轻。
轻得像是秋天最后一片落叶。
“不用镇压了……我没力气炸了。”
林川没有立刻收手，依然警惕地维持着金光。
“老鬼，谁知道你是不是装死？”
“呵……装死……”
苍玄的残魂在洛水瑶的识海深处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虚影。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祗般护住这片识海的林川。
突然笑了。
“想不到……我苍玄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栽在一个下界的小子手里。”
“也罢。”
“既然你有本事吃下我，也有本事护住这女娃。”
“那有些事……我不能带进棺材里。”
“这算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道……真正的大题。”
林川皱眉：“有话快说，我很忙。”
苍玄指了指上面。
不是指头顶的岩石，而是指……那更遥远，不可触及的虚空。
“年轻人。”
“你以为……打败了洛家，统一了仙域，就是终点了吗？”
“错了。”
“大错特错。”
“仙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笼子。”
“而那些每万年收割一次的规则，那些所谓的飞升……”
“不过是上面的人……”
“上面？”林川心中一动，想起了刚才记忆画面里的那只紫色眼睛。
“鸿蒙界。”
苍玄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一出，连洛水瑶识海里的法则都微微震荡了一下。
仿佛这是一个禁忌。
“那是真正的大道源头，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当年的五大巨头，不过是他们养的狗。”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鸿蒙界。”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能量。”
“他们想要……吞噬掉所有下界和仙域的界心，来补全他们自己的道。”
苍玄的影子越来越淡。
“洛家老祖宗那种吃人流，在鸿蒙界面前，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他们来了……”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注意……”
“咳咳……”
苍玄咳了两声，身影几乎透明。
他看向了洛水瑶手中，那柄已经平静下来的斩仙剑。
“这把剑……虽然废了。”
“但它是唯一伤过那只眼睛的东西。”
“想要彻底修复它……光靠仙域的资源是不够的。”
“必须……掠夺鸿蒙本源。”
“用他们的血，来祭这把剑！”
说着，苍玄看向林川，眼神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
话音落下。
苍玄那最后的残魂，化作一阵清风，彻底消散在了洛水瑶的识海之中。
没有怨气，没有诅咒。
只剩下一份沉甸甸的真相，和一份……
极其精纯的灵魂馈赠。
一直紧绷着身体的洛水瑶，突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原本缠绕在她周身，以及斩仙剑上的那些诡异黑雾，像是退潮一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银色光辉。
那是空间法则，与剑道法则完美融合的象征。
“呼……”
林川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比砍人累多了。
那可是精细活啊！
“老大，没事了？”杨峰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嗯，那老鬼死透了。”
林川摆了摆手。
“这次亏大了。”
“本源虽然补回来了，但这精神损失费找谁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