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枯瘦老者——也就是叛乱的领头羊之一，黑鸦长老。
此刻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他怕了。哪怕手里握着几千个人质，哪怕身后站着几万个不怕死的炮灰。
面对林川这个刚刚从鸿蒙地狱里爬回来的煞星。
他还是忍不住腿肚子转筋。
但这老东西心里也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选择了背叛，选择了抱尊上的大腿，那今天不是林川死，就是他亡。
黑鸦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尊上安插的后手，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能让林川掌握节奏。
绝不能让他再往前走了！
黑鸦猛地一挥手，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动手！别给他喘息的机会！杀！”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原本还在犹豫、在恐惧中颤抖的叛乱妖族，在控魂珠那诡异红光的刺激下，理智瞬间崩塌。
他们的瞳孔放大，嘴角流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举起手中五花八门的兵器，疯狂地向着林川几人涌来。
与此同时。
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蛰伏的刺客，动了。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场面最混乱、视线最受阻、林川必须分心照顾伤员的这一瞬间。
破空声被喊杀声掩盖。
几十道淬着剧毒的黑色流光，夹杂在妖族漫天的法术轰炸中，以一种极其刁钻、极其阴毒的角度，射向了队伍中最薄弱的环节。
不是林川，也不是昏迷的杨峰，而是正在努力维持防御符阵的——萧策！
萧策此时那是真的苦。
他本来就是个玩脑子的，之前在地下为了破太虚的灭魂咒，神魂差点烧干了，现在脑袋里还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
刚才强撑着一口气，用几张残存的灵符布下了一个小型的护身阵，护住了昏迷的金毛犼和杨峰。
他这护身阵，防正面的法术轰炸还行，若是……
“那是……破阵匕？！”
萧策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猛地瞪大。
他在那漫天的攻击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几把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破发符文的匕首。
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针对符阵师的。
一旦触碰阵眼，灵力结构就会瞬间崩塌。
“这帮孙子是有备而来啊……”
萧策心里暗骂一声，想要变阵，想要从储物袋里掏出点压箱底的宝贝。
可是，手慢了。
神魂受损带来的迟钝，在这个生死的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几把破阵匕，精准无比地扎在了阵脚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金色的光罩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直接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噗！”
气机牵引之下，萧策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向后栽倒。
“阵破了！”
这一声喊，对于此时的众人来说，无异于丧钟。
失去了符阵的庇护，那漫天的法术、毒针、暗器。
就像是瓢泼大雨一样，没有任何阻挡地落了下来。
“找死！”
林川眼神一冷。
他并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因为这周围全是人，全是密密麻麻的妖族。
稍微一点大规模的能量爆发。
哪怕只是溢出的一丝余波，都能把这几万个被控制的炮灰给震碎。
他只能用最笨、也是最累的办法。
“不朽金身，开！”
林川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众人周围拉出了一道残影墙。
“砰砰砰砰！”
那是拳头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每一拳，林川都控制着力道。既要打散对方的攻击，又要震晕那些扑上来的妖族，还不能伤了他们的性命。
这种精细入微的微操，比在那地下宫殿里杀魔神还要累人一百倍！
“滚！”
林川一脚踢飞一个手持长矛的金丹期妖修，那妖修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人。
紧接着，林川反手一抓，捏住了一把刺向杨峰咽喉的毒刃。
五指发力，精铁打造的匕首无论是硬度还是韧性都是顶级的，却在他手里像面团一样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但他只有两只手。
而敌人，有几万个。
再加上那些神出鬼没、专门抽冷子下黑手的暗影刺客。
战圈，正在不可避免地缩小。
“水瑶！左边！”
林川刚一拳轰飞三个刺客，神识猛地扫到左侧的空档，厉声喝道。
洛水瑶此时正背靠着已经彻底呆滞、陷入深深自责的青鸾长老。
她手中的斩仙剑虽然重铸了，虽然有了双圣剑意，但那毕竟是杀伐之剑，在这种投鼠忌器的混战中，反而束手束脚。
听到林川的示警，洛水瑶本能地挥剑。
紫金色的剑芒刚刚亮起，却没有斩下去。
因为她看到了冲上来的那个人。
那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妖，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里却是诡异的红光，手里拿着一把明显不合手的生锈大刀，正哇哇乱叫着冲过来。
那是……万妖谷孤儿院里的孩子。
以前洛水瑶还抱过他，给过他糖吃。
这怎么杀？
这一犹豫，便是破绽。
一声阴冷的笑声，在那个小妖的身后响起。
那个小妖不过是个幌子，是个肉盾。
真正的杀招，藏在他的影子里！
一名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的金仙级刺客，利用影遁术，竟然一直贴在那个小妖的影子里移动。
就在洛水瑶剑势一顿的瞬间。
他动了。
黑影暴起，手中的毒刃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并不是刺向洛水瑶，而是……
直取她身后那个毫无防备的青鸾长老！
这是围魏救赵！
这是攻敌所必救！
那刺客算准了洛水瑶的性格，算准了她哪怕自己死，也不会让恩人受伤。
“小心！”
洛水瑶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没有出剑格挡——因为来不及了。
她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青鸾长老，把自己那纤细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那必杀的一击之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长达一尺的毒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洛水瑶的左肩，那是离心脏只有三寸的地方！
剧痛！
不仅是肉体的撕裂，更是一种极其阴寒的毒素。
顺着伤口瞬间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