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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一番审问之下,那树妖却始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他顶着白眉那张苍老的面孔,笑得眉眼弯弯,一派天真烂漫,可嘴里吐出的字字句句,却残忍得让人脊背发凉——那些殒命的兵卒、那些被吞噬的生灵,在他口中不过是“好玩”“有趣”的消遣。

    

    火光映照下,那张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诡异可怖。围观众人听得牙关紧咬,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提剑上前,便要结果了这个祸害。

    

    “你不能杀我!”白眉——或者说占据着白眉躯壳的树妖——忽然开口,声音尖利,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那提剑之人手腕一顿,剑尖悬在半空。

    

    “我有理由。”树妖急忙说道,眼珠一转,目光落在玖音身上,“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此言一出,方才喊打喊杀的几人手上动作不由得一滞,目光齐刷刷投向玖音。四野忽然安静下来,只余夜风呜咽,余烬噼啪作响。

    

    玖音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觉得我会保你?”

    

    “你保下我,我就告诉你黎王去了何处。”树妖说着,又将视线缓缓移向一旁的杨清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还知道你廖叔在哪。”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清雪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袖中的手倏地攥紧。玖音虽面色不改,目光却陡然深邃了几分。

    

    树妖见两人神情变化,心中大定,那张白眉的脸上重新浮起得意的笑容。他轻轻晃了晃脑袋,眼珠一转,忽然又添了一句:

    

    “你俩打一架,谁先赢了,我就先告诉谁。”

    

    话音未落,他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仿佛胜券在握。

    

    然而下一瞬——一道无形的力量猛然探入白眉的躯壳,精准地攫住了那团游移的黑影,硬生生将它从这具皮囊中抽了出来!

    

    树妖猝不及防,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团黑影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扭曲变形,时而成孩童模样,时而化作一团混沌,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那无形的束缚。

    

    “你们……你们不想知道吗?!”那黑影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慌乱,满是不可置信,“我没骗你们!我真的知道!黎王他——!”

    

    “不需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玖音与杨清雪异口同声,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黑影的挣扎愈发剧烈,声音中终于带上了惊恐:“不——!你们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团黑影剧烈地收缩、膨胀,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最终“啪”的一声,如同被捏碎的泡沫,彻底消散在风中。

    

    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四野重归寂静。只剩那具白眉的躯壳颓然倒地,空洞的眼眶望着漆黑的夜空,再无声息。

    

    经历这一遭,本就支撑不住的天宗早已阖上眼。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杨清雪看着周遭,心中惆怅,她当时害怕这一切跟廖叔有关。

    

    到这发现却觉得庆幸,这跟廖叔无关,不然她该怎么办?可是刚才听到廖叔的消息,杨清雪犹豫了。相比之下,师父躲着玖音,两人百年未见,玖音确实想找到人,但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受威胁。

    

    王飞虎走上前行了一礼,“妖孽能这么快解决,多谢诸位,届时我会带谢礼登门道谢。”

    

    “终归是能力有限,不然会避免伤亡的”

    

    他们也很自责,周妍妍伤感的垂着脑袋。

    

    玖音开口说要替这些诵经超度,她内心挣扎,当初的宝镜是从这小树妖身上获得,如今他说他知道无心下落。

    

    若是无心跟此事有关,她断不会轻饶无心。

    

    思及此玖音眉头微皱,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殿内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将满朝文武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皇帝突然暴毙的消息来得太过蹊跷——昨日还能骑射,今日就僵卧不起。

    

    天宗膝下有四子,却始终未立太子。大皇子远在塞外,归期难定;二皇子自娘胎里带了病,常年药不离口;三皇子三年前就被废黜,幽居别院;剩下那位,年岁尚小,连朝服都撑不起来。

    

    朝堂上空悬的龙椅,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早些年,天宗确实荒唐过。但凡有臣子劝谏,但凡能说得上话的,不是突然暴病,就是家中横遭变故——如今想来,那些人坟头的草,怕是已有一人高了。离奇的事多了,剩下的大臣们也就学会了明哲保身,每日上朝只知叩首,再无半句真话。

    

    如今真相大白,是妖孽作祟操控了陛下。消息传开那天,许多人跪在宫门外痛哭——陛下是清白的。

    

    可龙椅空了,玉玺也不见了。

    

    若没有王飞虎这号人物在,此刻朝堂怕是已经翻了天。这位将军常年征战在外,满身杀伐之气,手底下握着三万铁骑。于是他的府上,日日有人登门。

    

    有送银子的,抬了整整八箱。

    

    有送地契的,铺开来能占半条街。

    

    也有皇子来的,穿着便服,从侧门悄悄进去。长幼有序不假,可若能得到王飞虎的支持——那龙椅,未必就不能换个坐法。毕竟那个位置,谁不想呢。

    

    王飞虎坐在正厅,看着茶凉了一盏又一盏。

    

    他是真不懂这些。打了二十年仗,只认得刀枪剑戟,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比沙场上的八卦阵还难解。实在没了主意,只能去找那位早已辞官的谢老——从前在军中,就多亏他提点。

    

    谢老的宅子在城东僻静处,院里的梧桐正落叶。

    

    听完王飞虎的来意,老人慢悠悠地拨了拨茶盏,只说了半句话:

    

    “首当其冲的,是玉玺。”

    

    王飞虎一怔。

    

    “有玉玺的,才算正统。”

    

    这话像一道光,劈开了王飞虎脑子里的迷雾。他愣愣地看着谢老,慢慢皱起眉头,又缓缓舒展开——像是懂了,又像是更糊涂了。

    

    “对啊。”他喃喃道,“玉玺不见了。”

    

    窗外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王飞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

    

    “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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